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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经理正在核对我的身份,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我立刻挂断电话。
周砚川站在门口:“躲这儿干什么?下一轮等你。”
“补妆。”
我把手机放回手包。他扫了一眼我发红的眼尾,只当是刚才咳的。
回到包厢,桌上的菜被撤走,投影幕上出现四个字。
秘密公开
“每人抽一部手机,随机播放一条收藏。”陈屿晃了晃纸盒,“订婚宴嘛,让大家更了解新人。”
我还没坐稳,韩骁已经抽出写着我名字的纸条。
“真巧。”
一点也不巧。
我伸手:“我不参加。”
乔安然笑容一僵:“知微,大家都交了手机。你藏着什么不能让砚川看?”
“那是我的隐私。”
四周静了半秒。
周砚川从我手里抽走手机。
“订婚都订了,你跟我还分隐私?”
我下意识去抢,他侧身避开,熟练输入密码。
那是我母亲的忌日。
他知道这个数字,却从来没陪我去祭拜过她。
手机连上投影,照片、备忘录、聊天记录一排排铺在所有人面前。
韩骁故意点开收藏夹。
最上面只有一段二十三秒的语音。
我的指尖瞬间凉透。
“别放。”
已经晚了。
母亲虚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微微,妈妈不能送你出嫁了......”
包厢里的笑声一点点停下。
“以后要找个真正心疼你的人。别怕一个人,妈妈只是先走......”
后半句被我扑过去按掉。
手机撞在桌角,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怎么也关不上页面。屏幕上那条语音被我点开过一千多次,最后一次,是昨晚试婚纱时。
那时我还对着镜子小声说:“妈,我明天就有家了。”
“至于吗?”陈屿打破沉默,“阿姨也是祝福你,我们又没恶意。”
我抬头看周砚川。
只要他说一句到此为止,我都能保住母亲最后那点体面。
他却皱着眉问我:“订婚宴收藏这种语音干什么?非要把气氛弄这么沉重?”
胸前的订婚胸花歪了。
我低头别了两次,细**进指腹,一滴血落在白色花瓣上。
乔安然红着眼眶靠近周砚川:“我只是听不得这些。阿姨要是还在,看见知微这样肯定很难过。”
周砚川立刻递给她纸巾。
“好好的日子,别哭。”
他哄的是她。
被撕开伤口的我,却成了破坏气氛的人。
周母嫌晦气,让服务员打开窗,又问起明**桌的空椅子。
“知微非要给**妈留座,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宾客又多,不如撤了。”
我猛地攥紧手机。
“那是我提前和酒店说好的。”
“死人又不能坐。”周母语气不耐,“安然明天忙前忙后,反倒没位置。砚川,你安排。”
周砚川连犹豫都没有。
“把空椅撤掉,名牌换成安然。”
我看着他,耳朵里还残留着母亲那声“微微”。
“那是我母亲的位置。”
“沈知微。”他压低声音,“别拿去世的人绑架所有人。”
这句话落下来,我竟有几秒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嘴唇动了动,也没能发出声。
后来是服务员问我:“沈小姐,空椅上的白山茶还保留吗?”
我才低头,点开流程单。
“不用了。”
我删掉纪念视频,取消白山茶,又退了给周家父母定制的敬茶礼盒。
退订页面一项项变灰。
像我曾经期待过的婚礼,一块一块熄灭。
群聊很快弹出新消息。
乔安然发了一张空椅照片。
****位置都给我了,她还是没翻脸。
周砚川回:
继续。她明天还得求着我娶她。
我把截图存进文件夹。
酒店经理也发来确认单。
婚宴取消申请已受理。退款将在今晚完成。
我按灭屏幕。
他们还有十关。
而我距离离开,只剩十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