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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攀上沈鹤庭,周若若彻底疯魔。
她将李东家、王矿主和赵公子送来的名帖全部退了回去,还命门房不许他们再登周家的门。
不仅如此,她还在京城贵女的诗会上散出花笺,公开讥讽三人:
“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花笺旁边,还夹着一幅她与沈鹤庭在赏花宴上同席饮酒的小像。
这一下,彻底将三个男人得罪死了。
王翠兰更是狗仗人势。
李东家上门讨要替周若若买首饰、置衣裳的银子,被她拿着扫帚打出门。
“滚!”
“我女儿马上就是沈家少夫人了!”
“你这种满身铜臭的土财主,也配来讨银子?”
李东家气得脸色铁青。
“好。”
“你们周家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然而,接连七日,沈鹤庭再没有半点动静。
周若若送去沈府的书信全都石沉大海。
她亲自去沈家商会门前堵人,也被护院像拖垃圾一般扔到长街上。
她急得在屋中摔碎了好几只瓷瓶。
“为什么!”
“他明明夸过我好看!”
她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是你!”
“肯定是你上次唱得不够狠!”
王翠兰也急了。
她早已将女儿要嫁入沈家的消息吹遍亲眷。
若是这门亲事黄了,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她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一路拖进祠堂。
“砰!”
沉重的木门被锁死。
“今日若是不把沈少主唱回来,你便别想吃饭!”
祠堂阴冷潮湿。
我被推倒在地,胃里因为长久未进食而阵阵痉挛。
我抬起头。
墙角处,有几道暗红发黑的抓痕。
旁边,是姐姐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血字:
“娘,对不起。”
“我好疼。”
“我真的唱不动了......”
那是姐姐临死之前,被关在这里三日三夜留下的。
我盯着那些字,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窗缝里塞进来一只小木盒。
周明轩的声音隔着木门响起。
“青梧,打开看看。”
我爬过去,掀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把断齿的旧木梳。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梳子,也是姐姐一直贴身带着的遗物。
周明轩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
“你也不想这把梳子,被娘拿去当柴烧吧?”
“青梧,做人不能忘本。”
“当年若不是我......”
“闭嘴。”
门外一静。
我摸出怒面,缓缓戴在脸上。
“告诉王翠兰。”
“我唱。”
门外立刻传来惊喜的叫声。
“娘!若若!”
“她答应了!”
紧接着,王翠兰兴奋的声音响起。
“这次一定要唱个百发百中!”
“只要若若怀上沈家的血脉,我看沈家认不认!”
我跪在**上,双手结印。
指甲刺破掌心,黑血滴在青砖上。
“五请送子娘娘座——”
“六请阎罗判死活——”
“祝周若若。”
“百发百中,一举得男。”
最后一句唱完,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雾染红了面前的香炉。
我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言灵抽干了我仅剩的力气。
可我却在笑。
沈鹤庭怎么可能看得上周若若?
他不过是在酒宴上随口夸了一句。
偏偏周若若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已经攀上了沈家。
但现在,在“百发百中”的规则之下,无论沈鹤庭有多么厌恶,他都会被强行推向周若若。
至于那一夜,周若若究竟去了谁的床榻......
那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是周若若撕裂般的尖叫。
“娘!”
“沈家来人了!”
“沈少主派人送聘礼来了!”
“他说明日便要与我定亲!”
王翠兰疯了一样大笑。
“我就知道!”
“我的女儿是天生的富贵命!”
“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合该是你的!”
全家都在狂欢。
没有一个人理会祠堂里生死不知的我。
我躺在冰冷的青砖上,听着外面的欢呼声。
姐姐。
你听见了吗?
他们终于爬上去了。
明日,我便让他们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