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时竟分不清是现实太荒诞，还是梦境太讽刺。
五周。
她怀孕了。
在这个连我都即将消失的世界里，这个来得不合时宜的小生命，又能等来谁的怜惜呢？
我讽刺的笑了笑，“对我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好消息。”
护士愣住了。
“谢叙！你说什么胡话！”
就在这时，林知婳大步跨进来，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那是你的孩子，你不高兴？”
可看清我苍白如纸的脸，她愣了一下，语气又陡然软了下来。
“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备孕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说什么丧气话？”
我闻言，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忍不住讽刺地笑出了声。
三年。是啊，整整三年。
为了让她怀上孩子，我喝过比黄连还苦的中药，药汁灌得我闻到气味就想吐。
我曾那么期待这个孩子。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终究要遵循系统规则回到原来的世界，林知婳会多绝望崩溃。
至少，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代替我陪着她，让她不至于在我离开后再犯傻。
如果是男孩，长大后能替我护着她，就更好了。
所以当那个和我有七分像的谢砚疏出现，说他是我二十年后的儿子时，我眼底真的有了泪意。
可最后才发现，大概是林知婳嫌我不再年轻，嫌我古板沉闷。
便找了个像我的赝品，顺便用“未来儿子”的幌子，堵死我所有质疑。
我精疲力尽闭上眼。
“我很高兴，行了吗？”
林知婳没听出我的敷衍，幸福的抓着我的手，摸她小腹：
“现在还很小，等胎动的时候，你就能摸到他的小脚了！”
我垂着眼，没说话。
还有几天，我就要死了，哪里等得到胎动。
她口袋里的电话不依不饶的响，林知婳神色顿了顿，站起身，“养好身体，这段时间我抽空就来看你。”
“记得给宝宝起名字，我要检查你用不用心的！”
我笑着应了，可等到病房门关上，我脸上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就让林知婳多期待几天吧，期望越大，才越痛。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婳只抽空来了一次。
看见我正在收拾东西，愣了一下：“做什么？”
我笑了笑，“没什么，整理一下财产，留给孩子。”
她顿了一下，靠着我笑，“急什么？等他出生，我们慢慢帮他筹划。”
我轻叹：“来不及了。”
她电话又响了，没听见，匆匆走出去。
后来，林知婳再没来过。
助理打来电话，都是千篇一律的措辞：“先生，林总公司忙。”
可与此同时，娱乐新闻的头条却每日更替着属于林知婳的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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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些劲爆的标题，只是一笑而过。
只剩两天了。
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原本轮廓冷硬的脸颊凹陷下去。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连手腕都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护士进来换药时，都不敢用力碰我。
我没力气再恨了。
可病房门却在这时被粗暴地撞开，几人闯进来，一言不发地拽起我。
“先生，林总让我们带您去赴宴。”
我被塞进车里，车门落锁。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停下。
我被半拖半拽地扯下车。
大厅里灯火通明，气球、彩带、“生日快乐”的霓虹大字刺得人眼疼。
身后几辆黑色轿车接连停下，又涌出一群面色凶悍的陌生人。
我心头猛地一沉，隐约意识到不对。
林知婳若要哄谢砚疏，绝不会派这么多人来请我。
我哑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