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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侯府的人便堵住了我的院子。

裴明姝哭得肩膀直抖。

“那枚金印是陛下亲赐的,丢失御赐之物,是要问罪的。”

“姐姐可能只是太喜欢了。”

“只要她还回来,我绝不追究。”

裴砚舟盯着我:“金印呢?”

我正研究长公主给的木牌。

牌子只能进外院,不能入内署,更不能碰卷宗。

权限小得令人心碎,听见问话,我头也没抬。

“没拿。”

“明姝的院子只有你去过。”

“丫鬟呢?”

“都查过了。”

“嬷嬷呢?”

“也查过了。”

我收起木牌:“那报官吧。”

裴明姝哭声一顿。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去衙门?”

“有必要。”

我一脸严肃。

“我最讨厌两种人。”

“第一种,德不配位的庸官。”

“第二种,自己知法犯法,还要给同僚泼脏水的**。”

母亲冷笑:“你倒是会装。搜!”

几个嬷嬷冲进房里。

不出片刻,她们便从我的包袱底下翻出了那枚金印。

裴明姝捂住嘴。

“姐姐,真的是你?”

裴砚舟的脸沉了下来。

“证据都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拿起金印,对着日光看了看。

“这不是御赐金印。”

裴明姝脸色微变。

“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说它是假的?”

我指着印纽。

“本朝县主用龟纽,宗室女才用*纽。你这个刻的是只四脚不沾地的王八。”

“还有印文。”

我蘸了印泥,往纸上一按。

“柔嘉县主之宝,这个宝字少了一点。”

“陛下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至于赏个错别字下来吧?”

裴砚舟接过印章,神色顿时古怪。

裴明姝急忙道:“或许是工匠刻错了......”

“御用监刻错金印,主管得诛九族。”

我点头。

“行,进宫问问,若是真的,我去坐牢;若是假的,咱把御用监九族拉出来排个队。”

她彻底不说话了。

母亲却恼羞成怒。

“够了!”

“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就算是假印,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我没做过,凭什么认?”

裴砚舟一把掀开我的旧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摞养父替我抄的律例。

他冷声道:

“满口官印、权势,你那对养父母就这么教你的?”

“一个考了十几年都没出头的穷秀才,也敢教你钻营朝堂?”

我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说谁没出头?”

“谁养你,我就说谁。”

“他们若真心疼你,就该教你懂规矩,而不是一回来便盯着侯府的权势!”

我扑过去抢包袱。

裴砚舟以为我要动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混乱中,裴明姝从夹层里抽出一方旧木印。

巴掌大,边角都磨圆了。

印底歪歪扭扭刻着五个字:

青天官裴知微。

那是我五岁时,养父亲手给我刻的。

那年恶霸抢走养母的药摊,县衙不肯受理。

我哭着问养父,为什么坏人不用坐牢。

养父把木印塞进我手里。

他说:“等我们微微长大,做个能管事的官。到时候谁受了委屈,你就替他盖印。”

裴明姝笑了一声。

“姐姐,你小时候还玩过家家呢?”

她拿起桌上的蜡烛。

“这么脏的破木头,也值得藏着?”

我脸色骤变。

“放下!”

她像被我吓到,手一抖。

木印掉进火盆。

火苗一下蹿了起来。

“我的印!”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徒手往炭火里抓。

掌心被烫得冒泡,我却感觉不到疼。

“这是我爹刻的!”

“他答应过我,等他中了举,就带我一起替人伸冤!”

裴砚舟慌忙把我拽开。

“不就是块木头吗?我让人给你刻十块金的!”

“那不一样!”

我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看见的,是木印在火里裂成两半。

再次醒来时,大夫正在给我施针。

他沉着脸道:

“小姐幼时遭过洪灾,后来养父又因替百姓写状纸,被县衙打得险些丧命。”

“她将做官、掌印视为保护家人的唯一办法。”

“你们当着她的面烧掉此物,等同于告诉她,她永远护不住任何人。”

屋内一片死寂。

裴砚舟脸色惨白。

我缓缓睁眼,第一句话却是:

“长公主府三日后的考校,还能去吗?”

他嘴角一抽。

“能。”

“手伤了,能找人替我磨墨吗?”

“能。”

我虚弱地伸出手。

“那你立个字据。”

“口说无凭,我的官瘾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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