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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仓大门刚关上,我便开始往外掏东西。

干饼六张。

水囊两个。

火折子一只。

算盘一把。

炭笔十根。

空白状纸二十张。

还有三方不同大小的印泥。

守仓老头看傻了。

“大小姐,您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装得不多。”

我从腰后又抽出一本《大周仓律》。

“主要是对仕途的渴望。”

义仓没几个能使唤的人,我也不急。

我先把账册按年份分开,又将七处庄子的出粮记录贴到墙上。

第一处,账上写着蝗灾,免租三年。

可地方志上,那三年风调雨顺。

第二处,每年报损粮食两千石。

偏偏义仓的耗子瘦得只剩一层皮。

我蹲下来瞧了两眼。

“苦了你们。”

“背这么大的贪墨罪名,连顿饱饭都没混上。”

守仓老头:“......”

当晚,我从一只破柜里翻出二十多本双账。

明账上,粮食全用来赈灾。

暗账里,却有大批粮食运**郊别院。

收粮人的名字被人刮掉,只剩一个“姝”字。

我摸着那个字,笑了。

裴明姝哪里是送我来吃苦?

她是怕我升官没功劳,特意给我塞了块踏脚石。

第二日,我又撬开了几口封死的粮缸。

上层全是发霉的糠皮,底下却压着官制箭簇、旧军甲,还有十几枚私刻的关防。

守仓老头吓得腿都软了。

“大小姐,这、这可是死罪!”

“别慌。”

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

“东西不是咱藏的,死也轮不到咱插队。”

第三日一早,裴砚舟派人来接我。

可车夫还没进门,便被裴明姝拦了回去。

“哥哥临时有事,让我来处理。”

她拿着钥匙走进义仓,目光扫过满墙账目。

“姐姐查出什么了吗?”

“没什么。”

我挡住木箱。

“就查出有人拿侯府粮仓当自家嫁妆库。”

她脸上的笑淡了。

“姐姐真爱开玩笑。”

“是不是玩笑,叫京兆府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好啊。”

“我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义仓大门轰然打开。

十几个京兆府差役冲进来,身后还跟着母亲和裴砚舟。

为首官员冷声道:

“有人告发定北侯府嫡女伪造长公主手令,私开官仓,盗取军械!”

裴砚舟脸色骤变。

“官仓?”

裴明姝红着眼扑到母亲身边。

“我早说姐姐太想掌权,迟早会闯祸。”

“她昨夜还逼我替她找官印,说只要盖了手令,这里的东西就都归她处置。”

“我不肯,她便威胁要把我赶出侯府。”

母亲失望地看着我。

“知微,你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伪造手令。”

官员冷笑。

“搜!”

差役翻开我的包袱。

下一刻,一份盖着长公主印信的手令,连同一枚私刻铜印,从最底下掉了出来。

裴明姝捂住嘴。

“姐姐,你怎么真敢私刻公主印?”

我盯着那枚铜印,心里一沉。

那不是我的东西。

可手令在我包袱里,官仓被打开,军械也确实是我亲手翻出来的。

一环扣一环。

她早就等着我往里钻。

官员展开手令,只看一眼便厉声道:

“伪造皇族印信,私动军械,人证物证俱在!”

“来人,给她上枷!”

两名差役朝我逼近。

裴砚舟下意识挡了一步,却被母亲拽住。

“砚舟,别再护她。”

“她为了做官,已经疯了!”

裴明姝躲在母亲身后,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铁枷马上就要落到我颈上。

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谁敢动我女儿?”

我猛地抬头,当看见来人一身绯红官袍,腰佩御史獬豸牌之后,我羡慕哭了:

“爹,你升职当钦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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