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走后我清点了姜墨送来的礼品，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母亲供了父亲五年，我也接济了姜墨五年。
可笑我从前还以为，姜墨是母亲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那时我为母亲去医馆买药，正碰上同为母亲求医的他。
我与母亲学了些医术，见他没钱被赶了出来，便心生怜悯答应帮***治病。
可我医好了***，却没医好我母亲。
我永远记得母亲去世那天，他向我发誓时那双澄澈的眼睛。
以至于在往后这五年，**日编织香药包送去药铺售卖，纵是生了重病我也一刻都不敢耽搁。
香药包价低，我生怕我少编一个，他们便饿了肚子。
我轻轻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最终化为乌有。
再抬眼，朱门高耸，飞檐凌云，深庭望之不尽。
我指挥着小厮，将礼品一件一件搬进姜墨新购置的宅院。
姜墨闻声赶来，眼底有些错愕，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舒儿，你嫡母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若是让她知道你偷跑出来私自退聘礼，你又该被罚了。”
我微微抬眼，发出一声冷笑：“姜墨，你知道的，我不会做妾。
嫡母今日已经为我应了另一桩婚事。”
他眼尾轻挑，勾了勾嘴角，逸出一声嗤笑：“这十里八乡，哪里还有比我前途更好的愿意娶你，你嫡母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微微蹙眉，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我的事就不劳状元郎费心了。”
“礼品我已如数归还，提前恭祝状元郎与太傅之女夫妻和睦，瓜瓞绵延。
我便不多做停留了。”
他冷哼一声：“你明知我本就不心悦于她，何来的夫妻和睦！”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抓我的手腕。
“还说什么，应了另一桩婚事。
舒儿，你这般讽刺我，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她不是良配，我要珍惜你吗？”
我错开身位，与他拉开距离。
“状元郎自重，你与太傅之女如何都和我没关系了，这样的话状元郎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
“舒儿，母亲逼我，连你也这般逼我吗?”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止不住的颤抖。
“亏我之前还跟母亲夸你妙手仁心，如今你竟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吗？”
这番冠冕堂皇的指责传进耳中，我心头只剩下一片荒谬与厌恶。
我竟从未发现他是这般颠倒是非、忘恩负义之人。
我微微蹙眉，不愿与他过多纠缠，只想尽快离开。
我转身的瞬间，姜墨长叹一口气：“五日之后，你若还是不愿来……我就只好让你嫡母将你送过来了。”
风实在太大，将他的尾音吞没，也迷了我的眼睛。
王妃将我们的亲事定在了后天。
虽是冲喜，但她还是给我留了一天时间准备。
这个时间自己做嫁衣是来不及了，嫡母给了我二两银子上街买嫁衣。
我摸着手中正红色的嫁衣，只觉心中欢喜。
母亲，舒儿做到了。
再抬眼，令我不欢喜的来了。
“舒儿，你想通了是不是。”
姜墨瞥见我手中的嫁衣眸光一亮。
“听我儿说，你还闹了一番？”
***的眉尾微挑，冷哼一声。
“若不是因着从前的恩情，就是做妾也轮不到你。”
我冷着脸，对上他的眼睛：“姜墨，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嫡母已经应了另一桩婚事。”
***嗤笑一声：“都买嫁衣了，还装什么样子？”
姜墨眉眼一弯，对上我的眼睛：“若是应了别人的婚事，哪会这般急匆匆的自己来买嫁衣？
你总是这般嘴硬心软。”
我拧着眉头看向眼前人，喉间动了动。
罢了，说多少次他都不会相信的。
我不再多言，转身将二人抛在身后，径直离去。
姜墨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舒儿，你放心我心中有你，入了府我定不会让旁人把你欺负了去。”
“但你这嫁衣不能买这正红色的，你去换一件吧，免得惹了太傅之女不快。”
“你随我**后，我先将你安置在庄子上，等我和他成婚了你再入府。”
我本不欲多听，可话像缠人的蛛丝绕上耳畔，一字不落的传进耳朵。
我回头望向姜墨，眉眼分明还是旧时模样。
可我竟然找不到半分可以容我怀念的影子。
“墨儿，回来！”
远处传来姜母满是嫌恶的斥责。
“她想要拿乔，你由着她作便是，横竖不过是一顶小轿抬进偏门伺候人的物件，也配让你牵肠挂肚？”
他脚下顿了顿，没再上前一步。
翌日，晨光微熹，外边喜乐震耳。
我将昨日调制的几包药粉塞入略有些宽大的嫁衣里，任由丫鬟扶着迈出府门。
温霜皱着小脸，抓着我不放：“姐姐，你什么时候还能给我做香药包？
我这个快没味道了。”
嫡母一把将温霜拉到身边，“她能不能回来都未可知呢，你少去触这晦气。”
温霜的小脸越皱越厉害，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我不要你去冲喜，你嫁给姜墨哥哥好不好？
他会让你回来给我做香药包的。”
“什么冲喜？”
一声怒吼陡然从街角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