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式金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
他站起来,朝我微点头:秦安同学?
我姓王,是**的同事。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档案袋里是一张***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我爸的字迹——歪扭扭的,跟小学生写的一样:安,卡里有钱,你自己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密码是你生日。
我翻过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别告诉**。
王建国走之前,在走廊里停了一步,回头看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秦总……**,是个好人。
他叫了秦总两个字之后才改口。
又是秦总。
我攥着那张***,手心出汗。
中午休,我忍不住去学校门口的ATM机查了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以为机器坏了。
六位数,前面是个3,后面跟着五个零。
三十万。
我一个高中生的***里,躺着三十万。
我站在ATM机前面,盯着屏幕看了整十秒,后面排队的人咳嗽了一声我才让开。
下午放学,我没坐公交,走路回家。
路过城南商务区的时候,我特意绕路去看了一眼那片写字楼群。
六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底商全是连锁品牌,人来人往。
我在最近一栋的大厅门口站了很久,看到物业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关于召开业主大会的公告,落款日期是明天。
回到家,我妈不在。
桌上留了张字条:去远鹏那儿吃饭,你自己随便对付。
冰箱里有我爸昨晚炖的排骨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贴了个便利贴:热三分钟就行,别烫嘴。
晚上九点,我爸回来了,骑手马甲上沾着雨水,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他看到我在客厅,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盯着他:爸,你今天跑了多少单?
他从鞋柜里翻拖鞋:三十七单。
三十七单。
一个坐拥六栋写字楼的人,大雨天出去跑了三十七单外卖。
我嘴巴张了几次,想问,但他已经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来,隔着门板传出他哼歌的声音,走调走得离谱。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把那张***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我爸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