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竟勉给我定的门禁时间是十点。
我在街上游荡到九点五十八分才回家。
一进门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管家佣人站成了一排,全部恭敬地低垂着脑袋。
听到我换鞋的动静,他们齐刷刷退到两边。
我看到了沙发上大马金刀坐着的男人。
面容冷峻,气压迫人。
“去哪里了?”
我挺直脊背,继续维持人设。
“陆竟勉,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陆竟勉面无表情拍拍沙发,我不情不愿坐到他旁边。
他侧身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跟他对视:“散步吗?荞荞,我看过监控了,你下午四点出的门。”
我拍开陆竟勉的手,睁大眼睛控诉:“陆竟勉,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监视我吗?”
“荞荞,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只能调监控。”
我心虚得不敢跟陆竟勉对视。
陆竟勉挥退一众佣人。
他把我揽进怀里,恶狠狠吻了我三分钟才停下。
我的嘴角被他咬破了,用手一擦,指腹沾上血迹。
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我没来由地感到烦躁,气得扇了陆竟勉一耳光。
给陆竟勉当了三年金丝雀,我打起他来越发得心应手。
我应该是全京市唯一一个敢这样对陆竟勉的。
外人都说陆竟勉把我宠得无法无天,只要我稍有不顺心,不管在什么场合我都会发作,丝毫没有当金丝雀的觉悟。
其实没有遇到陆竟勉之前,我并不这样。
二十二岁的我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做任何事都要反复思考。
我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拿着陈念初随手打发我的项链去找陆竟勉。
那时候外婆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的费用高达百万,我走投无路去会所卖酒,可一晚上的收入只是杯水车薪。
外婆等不起。
在我打算把自己卖给一个油腻的秃头男的时候,我无意间偷听到陈念初安静的套房在打电话。
“爸,是我救了陆竟勉没错。”
“但我还没玩够,我不想陪陆竟勉演什么报恩的戏码。”
“他爱找谁找谁,总之别来烦我。”
我心跳如擂鼓,眨眼间一个计划浮现在脑海。
我装作走错,推开了套房的门。
“**,这是您点的罗曼尼康帝。”
陈念初扯下脖颈上戴的项链扔到我的脸上。
“滚出去!”
项链掉到脚边,我弯腰捡起。
退到门口,我听见陈念初说:“那条破项链我早扔了,只要我不承认,陆竟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是我救了他。”
“好了爸,先这样,我明天早上六点飞伦敦,今晚得早点睡。”
我放轻动作关上门。
两天后,我站在陆竟勉的别墅大门口。
保安正要驱赶我,我摊开手心。
阳光下,那条粉宝石项链发出璀璨的火彩,晃得我睁不开眼。
保安变了脸色。
他毕恭毕敬把我请进去。
我见到了陆竟勉。
和陆竟勉交谈的过程中,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救陆竟勉的人脾气很差。
我花了两分钟做了心理建设。
然后学着电视剧里宠妃的跋扈模样:“陆竟勉,你问这么多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走好了!出了这道门,我就拿着个大喇叭四处喊,说你陆竟勉薄情寡义冷血无情!”
陆竟勉的唇角缓缓勾起,发出很轻的一声笑。
“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