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我和唐宁办完店铺份额交接。
隔壁早餐店老板娘往我怀里塞了几个馒头和橘子。
“路上垫一口，到了报平安。”
她替我系好袋口。
“别光顾着安顿别人，自己也吃点热乎的。”
唐宁收起备用钥匙。
“店里的钥匙我给你留着。”
“哪天想回来，提前说一声。”
我抱了抱她。
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没为了维持一段关系，硬逼自己留在原地。
回到出租屋，我只收衣服、书、证件和药。
季淮之送的东西全留下，没带，也没砸坏。
情侣杯只剩粉色的，鞋柜里留着男款拖鞋，浴室只剩一支牙刷。
他有件衬衫松了扣子。
我找出针线，穿到一半，停住了。
三年里，那些细小的缺口总是我补。
可如今这颗扣子，不归我管了。
我把衬衫叠好，连同针线放进他的纸箱。
屋里仍旧整洁，只是很多地方少了一半。
一直负责归位的人，退出了。
临走前，我去见了方医生。
录音、投诉材料和车票，全放在她桌上。
“我不是临时起意。”
“我知道。”
方医生看过材料，将录音退给我。
“治疗不是教你一味忍耐”
“而是帮你找回判断与拒绝的能力。”
“什么时候靠近，什么时候离开，都该由你自己决定。”
晚上十一点，大巴开出客运站。
手机里刚好收到一张群聊截图。
季淮之说：
我赌她今晚会回来。
周放问：
淮哥，她真不来怎么办？
季淮之发了段语音。
“她见不得东西凌乱。”
“更怕话说到一半，悬在那里。”
“她会来的，总得把今晚过完。”
看着那几行字，我并不意外。
我的症状，他确实了解。
也正因为了解，他才笃定我受不了一段没结尾的关系。
我确认定时邮件和附件发送成功，关掉手机。
午夜前一分钟，季淮之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输，在群里开了视频通话，推开出租屋的门。
“你们看，我就说她不会真走。”
镜头扫过玄关、客厅和浴室。
画面里只有一半生活用品。
笑僵在他脸上。
手机就在此时弹出一封定时邮件。
附件被点开，苏柚的声音顺着群视频，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要是真受不了，早就翻脸了。”
“镜头里有反应，才有人看。”
“淮之会把话圆回去。”
“她不舒服，也只会怪自己。”
群里一下没了声音。
季淮之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很久没动。
而开往邻市的大巴，已经驶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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