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我准备了半年的婚礼,被她用不到一分钟删得只剩一个结果。
结婚。
只要最后结婚就行。
至于我期待过什么,我父母准备过什么,我在意什么,都可以为了周临川往后让。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婚礼上的父亲致辞,他足足准备了一个月。
司仪为难地看向我。
“沈先生,这些环节真的全部取消吗?”
许书禾替我回答。
“时间不够,只能这样。”
“先把婚礼结完,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她转头看我,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回去以后你想怎么生气,我都哄你。”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九分钟。
房间里忽然传出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临川发哑的声音。
“书禾,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书禾脸色一变,立刻刷卡开门。
我同时往前一步,她却侧身挡住我。
“你别进去。”
“我的东西在里面。”
“临川现在情绪不好,你进去只会刺激他。”
“许书禾,我才是今天的新郎。”
“我知道!”
她第一次对我提高声音。
“正因为你是新郎,楼下所有人都在等你,你能不能先顾全大局?”
说完,她闪身进去,将房门重重合上。
咔哒一声。
门再次锁住。
隔着门板,我听见周临川低声说:
“要不让砚之进来吧。”
“我去洗手间待一会儿也行。”
许书禾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耐心。
“你不用躲。”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先把粥喝了,胃药也吃掉,外面我来处理。”
“可今天是他的婚礼……”
“砚之一向理智,他只是现在有点生气。”
“等婚礼结束,我会和他解释。”
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了。
母亲一下红了眼。
原来我、我的父母、楼下几百名宾客,以及被她一项项删掉的婚礼,都是她可以处理的问题。
房间里的周临川,才是她不能让一步的人。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五分钟。
对讲机里,司仪已经开始暖场。
宴会厅的掌声一阵阵传上来。
父亲把手里的手机收进口袋,低声问我:
“砚之,还想结吗?”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
七年前,许书禾追我的时候,也曾经说过,我的事在她那里永远排第一。
后来周临川从国外回来。
他失恋,她丢下我的生日宴陪他喝酒。
他搬家,她缺席我母亲的寿宴,跑去替他收拾新房。
他半夜说睡不着,她可以从城南开到城北。
我急性胃炎进医院,给她打了三通电话,她第二天中午才想起来回我一句:
昨晚临川状态不好,我没看手机。
每一次,她都让我体谅。
我体谅到今天。
终于在我们的婚礼上,她把我彻底排在了另一个男人后面。
母亲握住我的手。
父亲的声音很稳。
“别顾忌我们。”
“这样的婚,不结也罢。”
对讲机里传来最后提醒。
“倒计时三分钟,请新郎立刻准备入场。”
房门终于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