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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妈妈抱着几本西装品牌图册进来，往我桌上一放。
“我看了半天，这些牌子标签上全是英文，什么羊毛含量、支数、免烫工艺，你今晚先查清楚。”
“浩浩第一天上班穿的衣服不能买错，明天到了商场也好帮着看水洗标，别让导购拿几句英文糊弄我们。”
我看着她。
“我再说最后一遍，明天我绝对不会去商场。”
妈妈把图册扫到地上。
“行！
你翅膀硬了是吧！”
“以后你在外面死活我都不管了！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门被她摔上。
周六早上七点，妈妈在门外拍门。
“赶紧起床！
八点半准时出门陪浩浩试衣服！”
我换好面试穿的衣服，拉开门。
“我不去。”
妈妈提高声音。
“沈微你怎么这么自私！”
“全家人早就定好的约定，你说不干就不干？
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是不是！”
爸爸从主卧出来，一边系皮带一边说。
“一大早的吵什么！”
“沈微，时间完全来得及，你大清早找什么茬让全家不痛快？”
沈浩躺在沙发上打哈欠。
“烦死了，我不买了还不行吗！”
妈妈听到这话，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沈微！
这是你哥哥人生第一份工作的行头！”
“这关系到他的前途！
你当妹妹的，就不能牺牲这一次吗？”
从小到大，沈浩的每件事都要我让步。
他第一次参加奥数比赛，我熬夜给他整理题目。
第一次去外地旅游，我背着几个包跟在后面。
二十二年，什么事都能变成我该做的事。
“不能。”
妈妈红着眼，指向门口。
“好！
你有种！
你走！”
“以后你在外面要是混不下去，这个家的大门你别想进！”
我拿起电脑包往外走。
面试成功后，我回到家，打开家庭群。
群里只有妈妈半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
市中心的日料包厢里，爸爸、妈妈和沈浩举着酒杯，桌上摆着海鲜。
大姨留言。
一家三口真幸福，浩浩西装真帅！
爸爸和妈妈马上在群里回。
大姐你眼花了吧！
我们家四个孩子，少一个都不是全家福！
看到这句话，我鼻子发酸。
接着，沈浩发了一条语音。
妈，简单啊！
把姐之前放在家里的那张白底证件照抠下来，像贴海报一样P在咱们后边这面墙上不就行了！
过了几秒，妈妈发了个大笑表情。
好主意！
就这么办！
我盯着手机，没有再回。
回到家，餐桌上放着一碗冷菜，里面全是蟹籽。
碗底压着一张纸条：照片已经P**了，效果一样，剩菜记得吃，别浪费。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飘在包厢墙壁上的自己。
胃里一阵翻腾。
手机邮箱也弹出新邮件。
是跨国翻译项目的正式入职通知书，还有海外基地宿舍确认表。
我点开附件，看到个人健康档案与严重过敏史那一栏。
空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二十多年了，这世上居然没有一份正式文件，记录过我最要命的身体禁忌。
晚饭时，我把行李箱拖到客厅。
说自己明天入职，要搬去基地集训。
桌上的气氛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