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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顿了顿，语气冷淡地开口：“妍妍让我来照顾你。”
我顾不上说话，自顾自朝桌子上的药袋爬过去。
可许易看着我，神色忽然变得烦躁。
“从医院回去后，妍妍就一直在哭。
她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没及时注意你的情绪，才导致你抑郁。”
“所以非逼着我来找你。”
我半跪在地上，艰难地扯开药袋子。
可许易却盯着我的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又拿抑郁症博同情，装可怜？”
我猛地抬头。
许易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李知然，我已经说过了，会继续迁就你。
包括你想和我同居，我也答应了。”
“你还这样卖惨有意思吗？
非要让妍妍因为你自责你才高兴？”
我捏着药片的手忽然一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当初是你主动要和我住在一起，你说如果每天都能看见我，也许有助于恢复记忆……够了！”
许易猛地打断我。
他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眼底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
“又是以前，又是当初！”
“李知然，你每天翻来覆去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失控般将满屋子便利贴撕成碎片，厉声道：“所有关于你的事，都是从你口中告诉我的！”
“这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着他，咬牙问道：“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许易冷笑。
“你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我为什么偏偏会对你选择性失忆，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来说不重要，而妍妍才是我爱的人。”
“李知然，你编出那么多根本不存在的事，一遍又一遍给我**，把自己幻想成我女朋友，一次次让你最好的闺蜜受委屈，迁就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这一刻，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掌心的药片滚落在地，混入了那些便利贴的碎片。
再也找寻不见。
我低低笑出了声，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掉。
“许易，你走吧。”
“你说的对，我的确是骗你，道德绑架你的。”
“我错了。
你去找江如妍吧，我再也不会缠着你，喋喋不休向你证明从前的事了。”
许易却忽然看着我的眼泪愣住。
他冷硬厌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撕裂，下意识般伸出手，像是想替我拂去脸上的泪。
可最后，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李知然。”
他开口，声音恢复冷淡。
“你能想明白就好。
往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再来麻烦妍妍。”
门关上了。
我躺在满地狼藉中，看着天花板，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前的灯光开始模糊变暗，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死寂，我伸出手，挣扎着按下接听。
“李小姐，有个消息通知你。
排班表刚刚调整了，原本只能安排在下周的MECT手术提前空出一个名额，方便的话，你这边明天就可以做手术。”
我张了张嘴，想回答，可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顿了一秒，骤然急促。
“李小姐，你之前住院时填的住址没改过吧……”意识彻底消散前，救护车鸣笛声响起来。
而我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我知道。
这样的痛苦，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