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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好离婚协议,发送到方书越的微信。
我快速的收拾完行李。
刚准备离开,手机骤然响起。
是方书越。
听筒里传来他从未有过的急促与焦灼:“艾米!
赶紧过来市医院,马上!”
随后飘进季晓桐劝导声。
“方越,你一定要跟艾米好好说。”
我心头猛地咯噔一跳。
难道是他看到离婚协议,对我身体状况起疑了?
我攥紧手机问:“去医院干什么?”
方书越着急催促:“你先别管那么多,快来!”
想起律师的叮嘱。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上大一圈的婚戒,终是忍不住。
无论方书越打的什么主意。
我都要跑一趟,把事办了。
短暂思考后,我应了声:“好。”
“别走八仙桥,堵车,拿件外套,晚上凉。”
方书越习惯性叮嘱我一句后挂断电话。
往日熟悉的叮嘱,落在耳里变了滋味。
强忍不适到目的地,刚下车。
方书越便一顿劈头盖脸指责:“你怎么这么慢,不是叫你避开堵车的路了吗?”
我觉得可笑,翻出那张“不做织女”朋友圈照片。
“确实没你和她‘鹊桥相会’那么快!”
方书越目光扫过屏幕,脸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只……只是凑巧碰到而已。”
身侧的季晓桐立刻红了眼眶,嘤嘤啜泣:“艾米,我和书越是发小,从小就亲近,你千万别误会我们。”
她嘴里撇着关系,身子却往方书越那边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笑一声:“误会?
在这里表演茶艺,给谁看?”
方书越揉了揉眉心,眼里的慌乱转瞬被不耐盖过:“你别胡思乱想。
我和晓桐要是想在一起,早……早就在一起了,还轮不上我,是吗?”
我帮他把话说完。
沉默一瞬,他说:“随你怎么想。”
我再也撑不住,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方书越,没什么事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方书越闻言脸色瞬间黑沉,提高了音量:“不过拌个嘴,至于拿离婚赌气吗?”
原来,他根本就没关注过我的消息,也没看到过我发的离婚协议书。
一旁的季晓桐拽住方书越衣袖,轻轻摇晃,声音哽咽:“书越,艾米身体不好,你别对她发火。
大不了……大不了,镯子我不要了。”
方书越脸上情绪收敛,态度突然一转,思考三秒。
眼底沉沉看向我。
“签字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嗓音平到听不出情绪。
方书越垂下眼,避开我的视线。
身侧的季晓桐鼻尖泛红,轻声细语地接话:“是我的手镯……吃饭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桌边,被服务员误当垃圾打包带走了。
刚刚查了,垃圾统一清运,现在堆在医院附近的垃圾站。”
我抬眼看向方书越,眼底覆满嘲弄:“叫我来,难道是让我去翻垃圾?”
方书越眉眼平静,语气理所当然:“你嗅觉失灵,闻不到异味,你去最合适。”
最合适?
割裂的荒谬感席卷全身,原来这就是方书越着急催我来的原因。
帮季晓桐翻垃圾。
从前他怕影响我嗅觉,重金请专业团队为我消灭异味,现在让我给人翻垃圾。
我强压胸腔剧烈翻涌:“她不能自己去?”
方书越顿了顿,一本正经解释:“晓桐有严重鼻炎,垃圾站气味重,她去了会过敏犯病。”
我视线模糊酸胀:“方书越,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失去嗅觉的吗?”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愧疚不忍。
那丝愧疚还未成型,被季晓桐掐灭。
“算了书越,别难为艾米。
我也不想你为了我,被艾米消耗愧疚。”
这话说得字字珠玑,漂亮至极。
她抬手抹掉不存在的眼泪,故作洒脱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手镯是我妈妈临走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丢了就丢了吧,或许这是天意,注定留不住。”
方书越听完脸色瞬间冷硬,定定看着我:“艾米,我最后说一次。
去把镯子找回来,离婚协议我当场签字。
不去,这婚你就别想离。”
就在我情绪崩塌之际,手机震动两声。
里面的内容敲碎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若您身故,作为现任配偶属于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可直接继承您部分遗产,包括婚前个人财产。
务必立刻推动对方签字离婚,回收其继承资格。
我只剩一月寿命,我可以委屈自己。
但绝不能允许我死后,拖累父母卷入遗产纷争。
强制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我重重点了头。
“好,我去!”
转身就往医院旁的垃圾站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书越,你不怕艾米跟你真的离了?”
方书越的语气漫不经心:“不会。”
“艾米最好哄了。”
“我回头送束花,低声下气哄两句,做点小事补偿她,她就会心软。”
“提离婚就是和我赌气,闹归闹,哪会真的离开我。”
我脚步顿住,心口猛地一刺。
连颅内的剧痛都变得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