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邵衡对我的冷淡感到明显的不适应。
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等着我去跟他吵。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按时照顾孩子,配合护理师做恢复训练,安静得像个隐形人。
晚上,邵衡被叶桐叫去屋顶茶吧。
说是几个旧友的小范围聚会。
我原本不知道,直到我去前台给孩子拿奶瓶保温套。
路过茶吧的雕花屏风时,我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衡哥,最近被嫂子管得挺紧啊,出来喝杯茶都要看时间。”
有人在起哄。
邵衡端着茶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她生完孩子后整个人紧绷得像根弦,谁碰一下都要断。”
他转动着手里的杯子,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无奈。
“除了我,谁受得了她?”
我站在屏风后,手里紧紧捏着那个保温套。
怀孕后期我情绪崩溃时,他曾抱着我说,我变成什么样他都受得了。
现在,同一句“受得了”,成了他在朋友面前炫耀大度的**。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没多久,叶桐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热疗沙袋,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嫂子,衡哥说你腰疼,我特意给你借了热疗沙袋。”
她走近我,趁邵衡刚好走到门口的瞬间。
她把那个滚烫的沙袋,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小腹上。
过高的温度瞬间穿透衣物,烫得我指节发白。
我没有喊疼。
我只是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真的很喜欢帮人,是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
叶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邵衡走进来,看见我脸色发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栀栀,你是不是又要发作?”
他走过来,把叶桐拉到身后。
“桐桐好心给你拿沙袋,你别不识好歹。”
我松开手,任由那个沙袋掉在地上。
“我谢谢她的好心。”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当夜,叶桐的状态变得极其诡异。
她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又热得坐立难安。
腹部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一圈圈收紧,疼得她在床上打滚。
邵衡陪了她一整夜。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亮了。
是邵衡发来的消息。
“她今晚状态很差,我只是看着她,你别误会。”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发个消息报备,就是坦荡,就是负责。
他从来不懂,真正的问题不是隐瞒,而是优先级。
我点开键盘,只回了一个字。
“好。”
关掉手机,我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产后修复导师。
“张老师,山海康复营还有名额吗?”
那边很快回复。
“还有一个,允许带婴儿入住,封闭式三个月,不接待无关探访。”
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我去。”
导师没有劝我忍耐,只是发来一份确认表。
“你是想恢复,还是想继续耗,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我看着手机屏幕,按下提交。
屏幕跳出一句话:
“入住期间,谢绝非授权探访。”
我第一次觉得,空气是干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