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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川在病房守了一夜。
药片按照服用顺序摆在床头,输液管被他用暖袋裹好。
早上送来的粥也是我习惯的温度,不烫,入口又不会凉。
护士查房时看见他替我整理袜口,笑着说:“你丈夫真细心。”
陆屿川没有纠正。
他把保温杯递给我,语气淡淡的。
“她麻烦得很,没人盯着不行。”
六年前我住院时,也有护士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病房里的人都嫌我事多,只有陆屿川沉着脸,把被子往我肩头拉。
“身体不舒服不是她的错。”
他还转过头警告我:“不许道歉。”
眼前的杯口冒着热气。
我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手指不由自主地碰上杯壁。
也许雪岭真的只是一次错误。
只要他肯承认,肯说以后不会再做,我甚至已经替他找好了原谅的理由。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进来。
“她的症状不是意志力问题,更***低温暴露训练,类似情况再发生一次,后果可能比这次严重得多。”
陆屿川捏着检查单,指节泛白。
我盯着他的侧脸,等他回头。
他却只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皱了皱眉。
“这两天先观察。
你作为同行人,最好不要再带她去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门关上后,陆屿川把检查单折好,塞进外套口袋。
“以后不会了。”
楚凝带着咖啡进来时,他正蹲在床边,替我把保暖袜卷起的边缘展平。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笑意很浅。
“陆少爷这**作还真熟,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你舍不得她受一点罪。”
陆屿川头也没抬。
“伺候了六年的重点病号,闭着眼都会。”
袜口被他整理得平整服帖。
下一句话,也轻描淡写地落下来。
“我要真舍不得,昨天还敢把她留在林子里?”
楚凝笑出了声。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热气扑在脸上,眼眶被熏得发涩。
陆屿川把药递到我唇边。
“愣什么?
吃药。”
我没有张嘴。
他察觉不对,抬头看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
我接过药,自己咽下去。
楚凝低头搅着咖啡,笑了笑。
“我以前总觉得,你这种人不会耐心照顾谁六年。”
“早就习惯了。”
陆屿川拧紧药瓶,神色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楚凝看向窗外的雪。
“不过这次也算圆了以前的遗憾,长白山,我们二十岁时就说过要来。”
陆屿川没有否认。
“欠你的,总要找机会补上。”
床头的电子温度计跳到二十六度。
我却觉得指尖重新冷了下去。
原来这场所谓的六周年旅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我不过是跟着他们,走进了一场迟到了多年的旧约。
陆屿川在柜子里翻了两遍,没找到我平时戴的温度手环。
“手环呢?”
我拉开床头柜。
银灰色的手环静静躺在里面。
他伸手去拿,我先一步关上抽屉。
“暂时不戴了。”
“闹脾气也要有分寸。
你体温一降——手环只能报警。”
我松开柜门,避开了他的手。
陆屿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把药杯放回桌上。
“你们已经用我证明过一次了,还要证明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