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傅家时，已经是下午。
我刚翻进花园，就看见傅言之站在树下抽烟。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去哪了？”
我脚步一顿。
他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问你，去哪了？”
我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我就是出去走了走。”
“出去走走？”他冷笑，“从二楼翻窗出去，躲进送菜车里，跑到城南咖啡馆，这叫出去走走？”
我浑身一僵。
他知道。
傅家果然一直监视着我。
傅言之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林临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有……”
“你见了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嘴硬？”
他眼底全是戾气。
“我警告你，别以为爸妈把你接回来，你就真是傅家的人了。”
“你不过是我们养的一条狗。”
“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要是敢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死死咬着唇，不敢反抗。
不是因为我怕他。
而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忍。
我要让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从孤儿院出来、什么都不懂、随便吓一吓就会哭的林临渊。
傅言之松开我时，我脸上已经有了红印。
他嫌恶地甩开手。
“滚回房间。”
“今天晚上，**会来。”
“你最好记清楚该说什么。”
我心里一寒。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回到房间后，我锁上门。
窗帘拉紧。
我从衣服内侧拿出那台行车记录仪。
然后拆开它。
里面的储存卡已经断裂，芯片也有烧毁痕迹。
显然是有人故意破坏过。
我把芯片一点点取出来，用傅家书房里顺来的读卡器连接到电脑。
电脑弹出一串乱码。
文件确实损坏了。
但不是完全无法恢复。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从下午到晚上，我几乎没离开过电脑。
一次次导出。
一次次修复。
一次次失败。
天色慢慢暗下来。
门外传来佣人敲门的声音。
“少爷，先生让您下楼。”
我立刻拔掉设备，把记录仪藏进枕头里。
“我知道了。”
楼下客厅里，傅长渊坐在沙发正中央。
姜雪芙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傅言之靠在窗边，神情不耐烦。
门口停着两辆**。
两名**坐在客厅里。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看向我，出示证件。
“林临渊，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我攥紧手指。
傅长渊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临渊，别害怕。”
“有什么就跟**同志说清楚。”
姜雪芙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掌心很凉。
“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刚回家，不懂规矩，偷偷开了言之的车。”
“出了事也别怕，傅家会想办法帮你。”
我抬头看着她。
她眼睛里**泪。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或许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她哭得那么伤心。
就像真的心疼我一样。
可她握着我的手，却在暗暗用力。
像是在警告。
**问：“林临渊，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还没开口，傅言之先嗤笑了一声。
“**同志，她刚从孤儿院回来，不懂事，可能害怕，不敢说。”
“我可以替她解释。”
**皱眉。
“我们在问当事人。”
傅言之脸色微变。
傅长渊沉声道：“言之。”
傅言之不甘心地闭上嘴。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我……”
姜雪芙立刻握紧我的手。
“临渊，别怕。”
我抬起头，看向两名**。
“我没有开车。”
客厅瞬间死寂。
姜雪芙脸上的血色褪尽。
傅言之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
傅长渊缓缓站了起来。
“临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浓重的威压。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摇头。
“我没有。”
“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傅家。”
**对视一眼。
年长的**问：“你确定？”
“确定。”我咬着牙，“因为那天，我还没有被傅家找到。”
“我是昨天才回来的。”
空气像被冻住。
**看向傅长渊。
“傅先生，据我们了解，林临渊确实是昨日才被接回傅家。”
“你们为什么会让他承认三天前的事？”
姜雪芙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不是……我们没有……”
傅言之猛地走过来。
“你胡说什么！”
他抬手就要打我。
年长**厉声喝道：“住手！”
傅言之的手僵在半空。
我吓得后退两步，眼泪掉得更凶。
傅长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废物。
“临渊，**同志只是例行询问。”
“你情绪不好，不如改天再说。”
**却没有离开。
“傅先生，我们需要把林临渊带回去做笔录。”
傅长渊正要拒绝。
我忽然开口。
“**叔叔，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傅言之瞳孔骤缩。
“你敢！”
我没有看他。
只是转身跑回房间，拿出了行车记录仪。
“这是被撞伤的外卖员周远留下的。”
“里面可能有肇事者的证据。”
傅言之猛地冲过来。
“把东西给我！”
可两名**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傅言之脸色铁青。
“那是我的东西！她偷了我的东西！”
我抱紧记录仪，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
“这是周远的。”
“不是你的。”
傅长渊死死盯着我。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他脸上所有的伪装。
没有父亲的愧疚。
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只有暴怒和厌恶。
“林临渊。”
他压低声音。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躲开。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后悔相信你们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