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川的声音停住。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他脸上那种熟悉的失望终于碎裂。
可他的手里,仍然紧紧攥着门锁的钥匙。
家庭医生一把夺过顾淮川手里的钥匙。
门打开后,急救针立刻扎进我的大腿。
医生跪在地上按压我的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没有任何反应。
顾淮川终于慌了。
他冲进来,想碰我的脸,却被护士一把推开。
“别妨碍抢救!”
“她刚才还能说话。”
顾淮川死死盯着我。
“怎么会突然没有呼吸?”
医生怒吼:
“过敏性休克不会等你判断完!”
第二支肾上腺素注入身体。
监护仪仍然发出尖锐的长鸣。
顾淮川猛地抓住公关经理。
“为什么不早点开门?”
公关经理脸色惨白。
“是您说,谁帮她就是害她。”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直播还没有关闭。
跌落在地的摄像机,完整录下了所有对话。
顾淮川冲过去拔掉电源。
可几十万观众已经看见,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外,逼停止呼吸的我自己站起来。
我被送进抢救室。
三个小时后,终于恢复自主呼吸。
醒来时,闺蜜程意坐在床边。
她眼睛肿得厉害。
见我睁眼,她先按响呼叫铃,才握住我的手。
“宋晚棠。”
“这一次,你还要替他找什么理由?”
我说不出话。
只能轻轻摇头。
病房外传来顾淮川的声音。
“我是她未婚夫。”
“她醒来看不到我,只会更加害怕。”
护士冷声拒绝:
“患者没有同意您探视。”
程意直接拉开门。
“她看见你才会害怕。”
顾淮川站在走廊里。
衬衫沾满抢救时留下的血,手背也被玻璃划开一道口子。
看见我,他眼睛瞬间红了。
“晚棠。”
“我承认,这次不该拿走你的针。”
“但家庭医生就在外面,我没想到公关经理会那么死板。”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问题出在别人没有把握好尺度。
我摸到写字板,艰难地写下一行字。
婚约取消。
顾淮川脸色一沉。
“你刚醒,判断能力还没有恢复。”
我摘下订婚戒指,交给护士。
顾淮川没有接。
“宋晚棠,你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凭什么决定一辈子的事?”
我重新写下三个字。
凭我活着。
他的嘴唇绷紧。
眼里的后怕又变成熟悉的恨铁不成钢。
“每次出了问题,你第一反应都是逃。”
“以前逃避考验,现在逃避婚姻。”
“我给你一个月。”
“等你身体和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谈。”
他又一次替我规定了分手生效的时间。
我没有争辩。
当天下午,我让程意替我发布了退婚**。
**只有两句话:
我没有装病。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接受任何以爱为名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