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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八点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舅子的消息。
**，你下班了没？别太累了啊，身体要紧。
后面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半秒。
他上次关心我，是三年前我跟他姐刚结婚那会儿，他来借钱交房租的时候。
往上翻聊天记录，每次他都热情的喊着**来找我。
帮忙或者要钱。
说到底，他不是我小舅子。
而是我老婆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在城里上班，认了我老婆当干姐姐。
跟我压根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我这些年待他跟亲的没两样。
他租房我垫的押金。
他说想创业，我二话不说转了三万块启动资金，后来亏光了我也没让他还。
可在他们的小群里。
他每次都笑着说：“没有**的聚会，完美。”
**，这个月房贷就这两天了，你记得把卡里留够钱哈，自动扣款别断了。
他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这次，果然还是要钱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退出对话框，打开银行APP，找到设置里给他还房贷的那张自动扣款卡。
那张卡绑的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一号准时划走六千八，两年了没断过一次。
帮他还房贷，是老婆夸下的海口。
当时我有过意见，老婆却说：“我都已经答应弟弟了，你现在不帮忙还了，是想打我的脸吗？！”
“几千块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我是个独生女，往后我们就靠这个干弟弟互相帮扶了，这钱你必须出！”
那天之后。
我就帮他交了两年的贷款，到此为止了。
我点了关闭自动扣款。
系统弹出确认框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的累计扣款记录……
二十四次，一共十六万三千二。
我按了确认。
十点，加班结束。
手机又亮了，这回是我亲妹妹。
哥，我给你发的那条裙子你看到没？代付链接挂了好几个小时了，今天就截止了，你再不付就来不及啦！
她又发来了一遍代付链接。
是条一千六的碎花裙子，她说是同学聚会要穿的。
她昨天第一次跟我提起时，我在开会匆匆扫了一眼，想着忙完再帮她付，结果一忙忘记了。
现在是我不想付了。
妹妹比我小四岁，从小娇惯。
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了两年，说想进城看看，历练历练。
可她自从来了，一天都没工作过。
房租我交，衣服化妆品我买，上个月她说想换个新手机，我用奖金给她转了小一万。
她谢都没谢，朋友圈转头就发了张**，配文“新手机就是香”。
我老婆回了一句：“我们的开心，就是你哥努力的意义”。
当时，我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后盾，虽然累，但看见那话就觉得温馨。
再想起那句话，肚子里全成了苦水。
我没回妹妹的消息。
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里的账本，拉了一下这两年的收支。
收入那一栏，工资加奖金加外快，两年到手将近一百万。
支出那一栏是，老婆每个月两万亲密付，两年将近五十万。
小舅子的房贷，十六万三千二。
妹妹的房租、生活费、手机、衣服，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十万。
赵磊上个月找我借钱还贷款，五万块，说是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这个月他却没再提。
老婆说，都是兄弟，他如果有钱肯定就给我了，别催，会伤害情谊的。
我没催，他到现在也没还。
我算了算，两年时间，我在他们身上花了快九十万。
而我自己，每天早餐五块钱的包子豆浆，中午公司食堂，晚上加班吃泡面。
衣服是在打折季买的基础款，最贵的一件羽绒服穿了三年。
手机屏碎了小半年，一直没舍得换，拿透明胶贴着继续用。
银行账户里的存款还有不少，毕竟我赚得多花得少。
但我从来没想过这笔钱可以花在自己身上。
我忽然想，如果把那些钱拿回来，哪怕只是一半，我都能换个新手机，周末去吃顿好的，冬天买件像样的羽绒服，不用每年入冬都把三年前那件翻出来拍一拍继续穿。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笑自己蠢。
手机又亮了。
赵磊的消息紧接着也来了：
兄弟，明天你给我约银行取钱了吧？再借你五万，下个月十万一起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