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见到顾丞，是第二天上午。
他面容疲惫，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里布满血丝。
我在这空房子里等了他一夜。
他也在医院守了苏悦一宿。
心里一阵自嘲。
怎么还没想清楚？
我和顾丞两年的感情，怎能和他们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情分相提并论。
在他心里，我永远只能排第二。
不对，或许连第二都排不上。
大学时，我暗恋了他四年。
可他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毕业后我强留在北城，来顾氏应聘。
只是想离他更近一些。
没想到有一天，他毫无征兆地向我表白了。
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猛烈跳动。
在一起后，他对我还挺好的。
可只要苏悦一句“阿丞”，他就立马冷落我，去陪她。
现在，我想从这段不公平的感情中抽离了。
“咱俩分手吧。”
顾丞一脸无所谓，打开冰箱倒了杯水。
“别闹了，我都要困死了。”
我顺从了他两年，从不敢闹，今天就彻底闹一次吧。
我重复了一遍“分手吧”。
他静静看着我，薄唇抿紧，整个人都透着烦躁。
目光忽然落在卧室地上的行李箱。
他眉头猛地拧紧：
“这什么意思？”
他眼里的困意全部消散，声音也更冷了：
“生日也给你过了，礼物也买了，还有哪里不满意？”
我忽然笑了出来：
“你是说那条苏悦挑剩下的手链吗？”
他喉咙滚了滚，说不出话。
那是他送苏悦的珠宝套装里，她不喜欢的那条手链。
他这意外的表情，大概以为我不知道。
或者没想到，我会当面和他说出来。
我低垂下眼帘：
“你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不要的。”
“烤鸭是，奶茶是，衣服首饰全都是！”
“就连工作的项目，你也是先让她挑！”
我顿了一下，眼泪突然就决了堤：
“你真的有把我当女朋友吗……”
他愣了一下。
把我拽进怀里，替我擦了擦眼泪：
“悦悦就没吃过苦，那些太复杂的项目她根本接不了。”
“你不是一直说要靠自己，证明自己吗？我给你那些项目，哪个不是核心？”
听见“核心”，我更想笑了。
就因为我的项目复杂，我提交的方案一次又一次被打回来重改。
可苏悦做的PPT文字字体甚至都没统一。
顾丞却能熬夜替她改完。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顾丞那双不耐烦的眼睛。
忽然无话可说。
大概是心里的期待，全都耗尽了。
我又一次平静地重复：“分了吧。”
他的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冷漠。
最后双手从我肩上撤走。
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你随便吧。”
说完，他转身回卧室睡觉了。
我拉着行李，离开了他家。
找了一家平价酒店先住下。
一夜未眠的我，疲惫不堪。
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心里没有预想的那么难过。
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是晚上八点。
手机里只有一条消息。
是苏悦中午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