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按下接通键，一连串**从听筒中传出。
无非说我是自私鬼、白眼狼，见不得她好，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
我压根没往心里去，只静静等到她骂累了，才慢慢补上一句。
“妈，天气太热，我劝您接下来一个月最好别出门，多囤点水。”
那边林栋听见了，立刻夺过电话。
“妈喜欢落地窗，你叫她封窗；妈跟我逛街高兴，你叫她别出门。为了讽刺我不给妈买咖啡，还说什么囤水？林婳，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说完，他再次挂断电话。
但我知道，这次，断的不只是电话。
还有他们的生路。
4
末日来临前一天。
气温已经升至四十摄氏度。
城市里只会更热。
今早的新闻报道，全国各地已经接连出现多起汽车自燃事故。
各地消防警力严重不足，医院里也已经挤满了中暑和热射病的患者。
我清楚地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我把提前冻好的大块冰砖搬进菜窖，地下空间密闭，冰块不易融化。
将冰块沿墙摆放塞满每处缝隙后，地窖内温度骤降到十几度。
融水顺着墙边水槽被收集起来，二次利用。
搬完冰块，送货车刚好到了。
我买了些好存放的瓜果，吃不完的就晒成果干。
看送货的老伯满头大汗，我给了他一杯冰水，劝他进屋歇歇。
他连连摆手，涨红的脸满是笑意。
“这几天天热，我这瓜卖得比往年都好，可得趁着这段时间多赚点。”
不等我说什么，他的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我只能在后面连声喊着让他千万注意安全。
接下来一整天，我什么也没干，只是缩在朝阴的小房间里吹空调。
末日降临后，气温将骤升至六十度以上。
到时候，空调开与不开将没有任何区别。
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
翻看朋友圈时，我发现我妈又发了条九宫格。
配文仍是夸林栋孝顺，给她报了首都周边一日游旅行团。
照片中的她满脸涨红，头发全被汗打湿贴在脸上。
明显已经出现了中暑的前兆。
这回，连亲戚们都纷纷在下面留言劝她。
“姐，这两天天热，可小心别中暑了。”
“大姨，电视新闻都说了，让少出门、囤水囤粮，您就别天天四处跑了。”
“小栋也真是，大夏天的，就放心您在外面跑一天，不怕您出个什么事？”
再一刷新，朋友圈没了。
或许是评论区没如她预期的一样对她夸赞羡慕，让她丢了面子。
最后一次，我点进与林栋的对话框。
“妈年纪大了糊涂，你应该明白，这次的高温不是闹着玩的。我劝你赶紧去抢购物资，应该还来得及。”
很快，那边传来一张照片。
两人正吹着空调看电视。
“姐，妈就不用你操心了，她跟着我在城里吹空调呢。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我没再回复。
一次是本分，两次是情分。
我提醒过他们三次。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知道我妈把我辛苦攒了六年的全部积蓄拿去给林栋付首付时，我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