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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周衍坐在床边,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见我睁眼,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若溪,对不起。”
我偏过头,把脸转向窗户。
“你去澄清,星河科技的决策,是林薇做的,也是你同意的。”
他沉默了两秒:“那样会毁了林薇,也会毁了我。”
“所以我就活该被毁?”
周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一样,林薇还年轻,她刚入行,这件事如果让她担,她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你先忍忍,等风头过去,公司会补偿你的……”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她。”
我撑着手肘坐起来。
然后用力撤掉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砸进床尾的垃圾桶里。
周衍的目光追着那道弧线,眉头拧得很深。
“别闹。”
我冷冷看着他,“周衍,我们一刀两断。”
“这个责任,我也不会承担。”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若溪,你昏迷这几天,已经有网友扒出泰信给你发offer了。”
“我只需要打个招呼,就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的这份工作签不下来。”
“你非要闹的话,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站起身,一脸不耐烦。
“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偏心林薇,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就答应你结婚行吧?”
“况且,你离了我还能干什么?”
他扯了扯领口,“我的耐心有限,别闹了。”
然后转身离开。
我扯了扯嘴角。
曾经我无数次提出结婚,他总说没空。
问烦了就说我给他压力。
现在,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我却只觉得可笑。
第三天上午,手机弹出一条行业媒体的推送,标题是
泰信基金回应市场传闻:与苏某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此前接触仅为行业交流。
我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暗下去之前,收件箱里那封邮件还亮着。
发件人是盛元基金,业内最顶级的基金公司。
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是助理小陈的电话。
“苏总,为了转移那件事的注意,有人把你大学时候的事情翻出来了”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在说,说你读书时就有抑郁症病史,说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不配做分析师。”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白了。
那件事我只跟周衍说过。
当时他问我为什么不肯自己介绍产品,我说自己有心病不敢面对镜头。
他听完从背后抱住我,说没关系,我当你的发言人替身。
原来我递出去的脆弱,最终变成了他捅向我的刀。
没有再犹豫,我拔掉了手背上的滞留针,打开了留白账号的直播。
摄像头启动的那一秒,镜头里映出医院白色的墙和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
屏幕左下角的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跳,十几万,一百万,还在涨。
我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口,控制住自己手指的颤抖,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好。”
“重新认识一下。”
“我就是热搜上的分析师,苏若溪。”
“也是留白。”
弹幕停滞了一秒,彻底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