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碎石砸了下来,扬起漫天黄沙。
其实我根本没有死。
巡逻队的人领着我往深山走,天空阴沉沉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注意到半山腰上的岩石松动。
我并未提醒他们,巨石要砸下来的时候,众人都恐慌的往后退。
我咬紧牙关,快速的冲上前去。
巨石轰隆隆的落下,全都砸在了我身后,把来时的山路彻底堵死。
往前跑的时候,项链掉落在地,我没有去管它。
我只是拼了命的,用尽全力往山的另外一头跑去。
隔着那高高的乱石堆,我能听到巡逻队的哭喊声。
或许他们以为,我已经化成一摊血肉,如此也好。
我掸去了身上的灰尘,自嘲的笑了笑。
去他的守山女,去他的家族祈福。
山寨里的**多愚昧,用这种封建鬼话,不知道作践了多少女性。
我跟着养父十多年,他是个小学老师。
教我识字,教我科学,带着我上过许多课。
他生前总会摸着我的头,告诉我。
“微微,人的命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什么神明宿命,不过是老一辈给女性套上的枷锁。”
如果不是几年前养父病逝,遗言是让我回来找亲生父母。
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踏进沈家。
我靠在石头上平复呼吸,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两年的画面。
亲生哥哥只信沈柔儿的话,从归家就对我有偏见。
我被他的父母掉了包,又被他父母弃养。
可哥哥从不会怪罪沈柔儿,只是一味让我忍让。
他相信沈柔儿的每一句谎言,相信沈柔儿装病,诬陷……
明明我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还有裴言川,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
什么天降救赎,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更大的火坑。
他一边说着深情的话,一边联合沈听淮他们,毁坏我的全部名声。
他还哄骗我,给我灌下一碗碗绝子汤药。
这些恶心的回忆,全都隔在乱石堆那边了。
我的心一片冰冷,再也没有一丝波动。
出门之前,我带走了所有积攒的钱财。
买好通往外面城市的火车后,我彻底走出了大山。
养父临终前,给我留了存折。
住在沈家的日子里,我也有偷偷攒私房钱。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我在新的城市落稳脚跟。
车窗外,连绵的荒山变得模糊不清。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屈辱,委屈和错付的爱意,全都与自己剥离。
从今以后,我便只视我自己。
那些虚情假意也好,家人的冷血无情也罢,再也伤害不到我分毫。
那些人,那些事,就都埋葬在这座大山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