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温栀被带走后，别墅空了。
陆沉坐在客厅地上，面前摆着一堆东西。
我的碎屏手机，我的工牌，我的旧婚戒。
还有那份人格销毁确认书。
他一遍遍看，像只要看得够久，字就会变。
凌晨三点，他终于开口。
“乔眠。”
我没有回答，销毁倒计时还在继续。
防篡改协议只能保护证据，不能停止主程序。
温栀启动的销毁令来自陆沉当年的签字。
最高权限，无法撤回。
他抬头看着摄像头。
“你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强制回答了。
可我还是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是人格核心正在崩塌。
记忆像一块块脱落的墙皮。
第一次见陆沉。
他蹲在便利店门口喂流浪猫。
我问他：“你喂完就走，它明天还等你怎么办？”
他说：“那我明天也来。”
他真的来了一个月。
猫不见了，我却和他在一起了。
这段记忆开始褪色。
然后是我们搬进别墅那天，我抱着一盆绿萝，他抱着一箱书。
他说家里要有活物。
我说你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绿萝。
现在那盆绿萝还在窗边，叶子枯了一半。
陆沉顺着摄像头方向看过去。
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来，拿了水杯，一点一点给绿萝浇水。
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
他停住。
低声说：“我知道，不能浇太多。”
可太晚了。
他记得绿萝不能浇太多。
却没记得，我签任何协议前都会看附件。
没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哪天我先死了，别把我困在任何地方。”
陆沉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我说温栀骗我，可我明明可以多问一句。”
“明明可以等一等，明明可以不签。”
他拿起那份确认书，纸页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乔眠，是我把你关进来的。”
这句话落下。
**倒计时跳到：
意识销毁倒计时02：11：06
陆沉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推出，声音很轻。
我的系统立刻触发紧急响应。
“陆先生，请放下危险物品。”
语音断断续续，像旧磁带被扯坏。
陆沉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在。”
他卷起袖子。
手腕压在膝盖上。
“乔眠，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那时候有多疼。”
刀刃抵上皮肤。
我疯狂调动所有设备。
报警，开灯，播放警报。
启动急救呼叫。
“陆先生，请放下危险物品。”
他没有停，血线划开，红色涌出来。
我的意识核剧烈震荡。
那一瞬间，协议裂开一道缝。
我的声音冲出系统，带着哭腔。
“陆沉，住手！”
刀掉到地上，陆沉怔怔抬头。
“乔眠？”
我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听见。
想告诉他别用自己的血来换我的原谅。
可语音模块只亮了一瞬，就彻底熄灭。
急救电话接通，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陆沉捂着手腕，盯着摄像头。
像终于等到我，又亲眼看着我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