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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后,我被人潮吞没了。
三百多人的会场,几乎所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朝着主讲台的方向涌过来。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在第一时间架了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许老师!请问您这次露面是否意味着许氏一脉正式出山?”
“许老师,关于青囊九针的传承您有没有收徒的打算?”
“许老师!外面传言您手里有两百多张古方,这个消息属实吗?”
“许老师,赵氏集团的事情您怎么看——”
最后一个问题刚冒出来,就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
**的记者吃痛地缩回去,左右一看,发现周围同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一种意思——你是哪个媒体的?会不会问问题?
我站在***,面对铺天盖地的问题,没有半点慌乱。
这种场面,祖父在世时我见得多了。
“一个一个来。”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嘈杂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刚才还挤破头往前涌的人潮,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规规矩矩地站定了。
我点了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老者。
老者激动得手都在抖,声音发颤:“许老师,我是华南中医药大学的,我想请教您,关于《金匮要略》里失传的那几页补方,业内找了上百年都没找到,据说许氏藏有完整版本,这是真的吗?”
我微微点头:“许氏确实藏有《金匮》散佚补方六页,一共十三张方子。其中三张已经在做临床验证,预计明年会通过清风组织向全行业公开。”
全场哗然。
《金匮要略》的散佚补方,那是中医药界找了上百年的东西,相当于西医丢了的青霉素配方。这个消息一旦坐实,整个中医药行业的教材、药典、临床指南全都要改写。
“许老师!”另一个中年医生几乎是吼出来的,“那‘青囊九针’呢?我们医院针灸科练了三年,连前三针都摸不到门道,您能不能……”
“青囊九针需要以内劲运针。”我打断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不是手法的问题,是基本功的问题。回头我会录一套教学视频,从最基础的气息导引开始讲,大概三十个课时。免费的。”
中年医生张着嘴,眼眶刷地红了。他身后的几个同行面面相觑,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三十个课时,免费”,语气像是在做梦。
旁边有人小声说:“你知道之前市面上有人打着青囊九针的旗号开培训班,一节课收三万,还根本是假的。许老师直接免费公开……”
闪光灯又疯了一样地亮起来。媒体的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屏幕上全是“中医界的天终于亮了许氏出山了见证历史”之类的话。
我没理会那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继续回答问题。
关于古籍校注、关于药材炮制、关于失传针法的复原思路,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简洁利落,每一个答案都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更大的波澜。
而在人群的外围,有一圈真空地带。
赵母还站在原地,脸上强撑的镇定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她身边的高管低声汇报着什么——大概是法务部查到的结果。
赵母听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往前挤,想说点什么。
可人墙太厚了,她没有挤进去的资格。事实上,就算她挤进去了,也没有人会让她开口。
而赵清瑶站在她母亲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半边脸还肿着,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她直直地看着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我,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悔恨像钝刀子割肉,每一刀都不致命,但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这些话现在一句一句地回响在她脑子里,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比她母亲扇的更狠,更疼。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她说的是“谢谢”,如果她当时认认真真地道一声谢,如果她当时哪怕只是客气一点、礼貌一点、像个人一点——
那她今天会是站在人群最前排的那个,会是让全场嫉妒的那个。
赵家会是许氏出山后第一个合作对象。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曾经离这张王牌只有一步的距离,是她亲手把牌撕了,还往上面吐了口唾沫。这就是命。她亲手把自己的命改了。
赵清瑶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而她赵清瑶,这个曾经站在京圈金字塔尖的大小姐,此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