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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靠上城郊小码头时,我的鞋里全是水。

船嫂把一包证件塞进我怀里,“你***是阿海从傅家车里拿的,别问,赶紧走。”

我攥紧防水袋,朝她鞠了一躬。

她摆手,“活着就行。傅沉那样的人,总觉得人会一直在岸边等他,得让他空一次。”

我拖着箱子进了码头小旅馆。

热水冲到身上时,净房的霉味才慢慢散开。

镜子里的人瘦得厉害,唇色发白,手腕上的平安结被血染了一小截。

我把它解下来,晾在窗台。

手机开机,未接电话一百多个。

傅沉的名字排满屏幕。

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

“闹够了回电话。”

我把号码拉黑,换了新卡。

岛上码头上,傅沉站在空掉的泊位前,黑伞早被风卷进海里。

阿海拿着雨衣跑过来,“沉哥,台风封港了,今天出不去。”

傅沉低头看掌心的潮汐牌。

木牌被雨泡得更胀,背面那句桑榆等我回家几乎看不清。

他用拇指擦了几下,木刺扎进指腹。

血渗进刻痕里,像把那句话重新描了一遍。

阿海小心开口,“嫂子证件不在车里了,应该早有准备。”

傅沉眼神一冷,“她一个人,能准备什么?船嫂帮的?”

阿海不敢接话。

傅沉转身往车边走,浑身湿透,步子却稳,“查城里所有民宿。她身子还没好,撑不了几天。”

车门关上时,他忽然低咳了一声。

傅家老宅灯火通明。

林晚晚披着毯子坐在客厅,傅母不停安慰,“她走就走,台风天拿命赌,迟早回来求你们。”

傅沉把潮汐牌放在桌上,声音低哑,“谁动过她的证件?”

客厅静了。

傅母别开脸,“我只是替你收着。她一个媳妇,动不动离家,像什么样。”

傅沉的指节按在桌沿,“以后别碰她的东西。”

傅母愣住,“为了桑榆,你冲我摆脸色?”

林晚晚轻轻放下杯子,“阿沉,桑小姐平安就好。等风停,我陪你去城里找她,我跟她解释。”

傅沉看向她,目光第一次没有立刻软下去。

“净房修缮单,谁让你放进盒子的?”

林晚晚睫毛颤了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阿姨让我整理旧物,可能不小心夹进去。”

傅母立刻护着她,“晚晚刚回来,哪里懂这些?净房本来就是你安排修的。”

傅沉闭了闭眼。

没错,是他安排的。

三个月前,林晚晚在电话里提起当年害怕避红的旧事,哭着讲自己梦见被关在漏风屋里。

他找人修了净房。

窗缝故意没封,门锁故意换成旧铁锁。

他那时只想着,让桑榆尝一尝晚晚怕过的东西。

可真看见她离岛,他竟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在旅馆睡了两个小时,被腹痛疼醒。

前台大姐把药和粥放在门口,“姑娘,你脸色吓人,卫生院就在街尾。”

我点头道谢,拿着病历本去检查。

医生看完报告,眉头皱紧,“长期受寒,加上吃了不该吃的活血药,内膜情况不好。再拖下去,以后怀孕会很难。”

我看着报告单上的字,手指发麻。

那几碗所谓调理药,原来不是苦而已。

医生语气放缓,“报警吧,至少留个证。”

我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会的。”

窗外雨声渐小。

新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后,傅沉的呼吸声从那头传来,很重。

“桑榆,地址给我,我接你回家。”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轻轻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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