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的激光笔点在市中心综合体的规划图纸上。
“这个区域的关键在于地下管网整合,”他指着一条蓝色线条,“雨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必须分离,否则雨季容易倒灌——”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被撕裂喉咙的野兽。吴越下意识抬头,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一个人影猛地撞碎了玻璃,从十几层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砰!”
血肉砸在广场地面上,溅开一片暗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盯着窗外,死寂维持了不到三秒,第二声嘶吼响起——更近,更刺耳。
“什么动静?”坐在角落的财务主管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他的身体猛地僵住,手抖着指向楼下,“那、那是什么东西?”
吴越快步走到窗边。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歪斜着身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扑向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行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被扑倒,咬在胳膊上,鲜血喷溅,惨叫声穿透玻璃传上来。
“丧尸。”吴越脱口而出。
“你开什么玩笑?”副局长张明远脸色发白,“大白天的,哪来的——”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秘书小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血,右臂的袖子被撕掉了半截,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牙印。
“有、有人咬人!”她尖叫着,“楼下乱了!保安被咬了,爬起来就咬别人!”
办公室里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往外冲,有人瘫在椅子上发抖。
吴越盯着小刘的手臂,看见伤口边缘的皮肤在变色——从红到灰,像一层死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把她拦住!”他吼道。
已经晚了。
小刘的身体猛地抽搐,眼白翻出来,嘴里涌出黑色的血。她扑向最近的同事,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瘫软下去。
“走!”吴越一把拉起身边的陈勇,踹开会议室的后门,“所有人走后楼梯!”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往电梯跑,有人翻窗**,有人被困在办公室里砸门。
吴越没管那些,他拽着陈勇冲进安全楼梯。消防通道里挤满了人,哭喊声、尖叫声在墙壁间回荡,像一口沸腾的锅。
“一楼不能去!”陈勇喊道,“大门肯定堵死了!”
吴越脑中飞速闪过市民中心的图纸。负二楼有一条地下通道,连接着城市中心的地下管网系统。那是他参与规划的项目,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阀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跟我来!”
他转身朝负一楼冲去。楼梯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吴越踩过去,脚底发黏。
负一楼是停车场,灯光忽明忽暗。一辆车撞在柱子上,气囊弹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这边。”吴越推开防火门,钻进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写着“设备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他掏出钥匙——这扇门的备用钥匙就挂在设备间的墙上,他在规划方案时见过。
门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管道和阀门,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嘶吼声和脚步声。吴越关上门,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手电。
“从这里可以下到排水总管道,”他指着墙角一个检修口,“沿着管道往东走五百米,有个出口能到城外的排水站。”
陈勇喘着粗气:“你确定?”
“我设计的图纸,我当然确定。”
吴越掀开检修口的铁盖,里面黑漆漆一片,能闻到陈腐的泥土味。他跳下去,双脚踩进齐膝深的污水里。冰冷刺骨。
陈勇跟着跳下来,然后是刘东和三个女孩。六个人挤在狭窄的管道里,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映出墙壁上斑驳的霉菌。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有人踩过检修口,铁盖哐当响了一声。
“别出声。”吴越压低嗓子。
脚步声过去了。
他们沿着管道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管道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带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吴越看见前方透进来一点光。出口到了。
他爬上去,推开排水站的铁栅栏。这里是城郊的污水处理厂,周围没有高楼,视野开阔。
但视野开阔不一定是好事。
他看见远处的城市,烟柱从几栋楼里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高速公路上的车堵成一条长龙,有人在车流里奔跑,有人趴在地上不动。
街道上,丧尸的数量在暴增。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从商场、写字楼、居民楼,从每一个角落扑向活人。
一个小时。
吴越看了看手表,离第一声嘶吼响起,刚过去四十分钟。
整个城市已经变了样。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陈勇蹲在地上干呕,刘东面色惨白,三个女孩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接下来怎么办?”陈勇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吴越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吴越吗?”
“你是谁?”
“我是**应急响应中心,代号‘曙光’。我们监测到全国范围内出现异常生物感染事件,初步确认感染源为一种新型病毒,通过体液传播,感染者会在短时间内丧失理智,变成攻击性极强的变异体。”
吴越攥紧手机:“全国范围?”
“是的。所有大城市都在沦陷。我们正在建立安全区,你所在的城市,最近的安全点在城东三十公里的**基地。如果你能活着到那里...有电台,有补给。”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系统里登记的应急***。你是城市规划师,对城市基础设施非常熟悉。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断断续续的声音:“记住...**基地...三天后会有直升机...但...只能...飞一次...”
通话断了。
吴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已经变成了叉。
他转头看向城东的方向。三十公里,开车要四十分钟,但现在满街都是丧尸,开车等于找死。
“你听到了?”陈勇问。
“听到了。”
“去吗?”
吴越没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烟雾弥漫,火光冲天,整座城市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锅。
然后他听见了——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一声更低沉、更庞大的嘶吼,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地面微微震动。
吴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