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明住处在城西的破旧木楼，孙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破衣柜，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书。阿明活着的时候，就是靠着给人抄书勉强糊口。
孙墨蹲在床边，手指探进床板与墙壁的夹缝。阿明生前最爱把东**在这里，他知道。
果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日记，封面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孙墨的手微微颤抖，翻开第一页，阿明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大小姐的大婚之日，府上张灯结彩，我在后院抄写礼单。有个穿黑衣的人来库房找三爷，两人密谈了很久。我偷听到他们说：‘玉佩碎了三块，核心那块在孙墨手里？’三爷说：‘想办法弄来。’”
孙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继续往下翻。
“今天又看到那个黑衣人，他在北街的茶楼和三爷见面。我假装送茶靠近，听到他们提到‘上古秘境’和‘修真界通道’。三爷说：‘墨小子不知道玉佩的价值，正好利用这点。’”
越往后翻，阿明的记录越详尽。他甚至画了一幅简易地图，标注出三叔和黑衣人见面的地点、时间。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我又跟踪三爷去了城隍庙。黑衣人这次来了三个，其中一个说：‘主人那边等不及了，下个月必须把玉佩弄到手。若是那孙墨不从，就杀了他。’三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狠心了。’”
孙墨攥紧了日记，指节发白。
翻到最后一页，阿明的字迹变得潦草：
“孙墨，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枚玉佩不是普通的古玉，它是修真界的通行令牌！碎片共有九块，凑齐后能打开通往修真界的大门。三爷背后还有人，是个叫‘黑煞’的组织，他们一直在收集玉佩碎片。我上次去孙家库房抄写家谱时，发现你家祖传的玉佩其实是九块碎片中的核心——‘血脉玉’。只有孙家血脉才能激活它。”
“孙墨，快走！带上玉佩离开孙家！他们不会放过——”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日记本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残破的边缘和几滴暗红的血。
孙墨闭上眼睛，阿明那张憨厚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孙墨，这是我给你带的烧饼，趁热吃！”
“孙墨，那些家伙又欺负你了？没事，我帮你挡着！”
“孙墨，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可得好好活下去啊……”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那个明知道危险还替他搜集证据的家伙，那个到最后都没出卖他的家伙。
死了。
被三叔活活**的。
孙墨睁开眼，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刀子般的冷意。
他将日记小心收好，站起身。门外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孙墨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的**上。
“出来。”
门缝里探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十二三岁的女孩，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泥土。
“孙……孙墨哥哥……”
孙墨一愣：“小月？”
阿明的妹妹小月，孙墨见过她几次。小姑娘乖巧懂事，哥哥被孙家抓走后，她就失踪了。孙墨和阿明一起找过她，但没找到。
“你怎么在这？”
小月扑进屋里，跪在地上：“孙墨哥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浑身颤抖，脸上全是泪痕。
“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前天……前天晚上，我去给哥哥送饭，看到他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我躲在暗处，听到他们说要把哥哥‘处理掉’。我……我不敢靠近，就一直跟着，看到他们把哥哥带到南山的废弃矿洞……”
孙墨的心一沉。
废弃矿洞，正是阿明被发现的地方。
“我后来去报官，可没人信我。我又去孙家求救，他们把我赶出来。然后昨天……昨天有人追我，说要‘斩草除根’，我逃了一整天，实在没地方去了……”
小月跪着爬过来，死死抓住孙墨的裤腿：“孙墨哥哥，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了，他们说你是废物，说你活不了多久，说要把我一起杀掉……我、我不想死！”
孙墨沉默片刻，蹲下身，直视小月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
“很高，很瘦，左脸上有道疤。”小月哆嗦着说，“他管三爷叫‘二哥’。”
二哥？
孙墨眼神一冷。
那不是三叔的人，是二叔的人。
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三叔要杀他夺玉佩，二叔也在暗中布局。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多年，现在居然同时对他下手？
不，也许不是同时。
他看向小月：“二叔那边的人，知道你哥哥的日记吗？”
小月摇头：“我不知道……但哥哥跟我说过，他在查一件很重要的事，说让我别告诉任何人。如果他不在了，就让我来找你。”
孙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巷子里，两个穿黑衣的人正悄悄靠近。
“小月，你带别人来这里了吗？”
“没有！我、我一路都很小心！”
孙墨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他们找到我了。”
小月惊恐地瞪大眼睛：“那、那怎么办？”
孙墨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塞进小月怀里：“拿着这个，从后窗跳下去，往城外跑，北街第三家茶楼找老板孙富贵，告诉他，就说孙墨让他送你出城。”
“那孙墨哥哥你呢？”
“我？”孙墨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我给他们带个话。”
小月张了张嘴，最终咬紧牙关，抱着日记从后窗翻了出去。
孙墨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转过身，正对门口。
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黑衣人冲进来，看到孙墨，愣了一瞬。
“哟，这不是孙家的废物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孙墨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眼神骤然冰冷。
“阿明的仇，我记下了。”
“孙家，每个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