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被风吹日晒得已经发了黑，上面的字是用刀刻的，笔画歪歪扭扭，刻得很深。一排一排全是名字——老刘头、王翠花、狗剩、赵铁柱……一共四十七个名字，最后一行刻的是“全村的娃”，底下没有名字。
秦烈把马奎扔在木牌前面，蹲下身，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刀刃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他把刀刃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然后拽过马奎的右手，手掌摊开按在木牌上，五根手指张开，指尖顶着木牌边缘。
“你不配站着死。”秦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说给木牌上那些名字听的。
**扎进马奎的掌心，穿透皮肉，钉进木牌。马奎疼得浑身抽搐，另一只手去抓秦烈的胳膊，秦烈一把甩开，又把他的左手按上去，第二刀，钉死。血顺着木牌上刻的字缝往下淌，渗进那些名字的笔画里，把“老刘头”三个字染得发黑。
马奎的惨叫声在废墟上空来回撞，他跪在地上，双手被钉在木牌上，肩膀不住地抖，嘴里开始往外冒话。
“我说……我说……别杀了……”
秦烈蹲在他面前，**上还挂着血珠，没擦，就这么握着。
“白鲨是谁给你的情报？”
“我不知道名字……他代号将军，每次联系都是用固定频率的通讯器，我没见过脸，声音变过调，但我记得他说话的习惯，最后两个字会拖长……”
“怎么联系？”
马奎用下巴指了指翻倒的越野车：“车里……后座夹层……”
秦烈站起来，走到翻倒的越野车旁边，从车窗伸手进去，在后座靠背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黑色，没有品牌标识，天线带加密模块。他转手扔给赶过来的韩枫，韩枫接住，看了一眼外壳，脸色变了。
“这是军用的。”韩枫说，“加密协议是我们自己人的。”
秦烈没接话，走回木牌前面，拔出**。马奎瘫倒在地，两只手掌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他已经喊不出声了，喉咙里只有气音。秦烈蹲下身，**横过去，刀刃贴着马奎的喉咙，划开。
血喷出来，溅在木牌底部，溅在土地的裂缝里，渗下去，被泥土吸干净。
狼烟全员立在废墟上。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动木牌上被血浸透的名字，吹动苏婉手里那枚老式臂章的穗子。她蹲下身，把臂章上面的土拍干净，然后掏出衣兜里那枚刻着“苏”字的徽章，并排**木牌底下的泥土里，插深了，压实。
韩枫站在越野车旁边，把那台通讯器打开，调到马奎说的频率，等了三秒，按下了发送键。他把声音调到最低，只说了一句话。
“狼烟还在。”
通讯器那头没有回应，但频率上的那个信号灯没有灭，像是有人在另一头听。
秦烈把**插回靴筒，抬头看了一眼废墟上空的天。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被遮住大半，边缘透出一圈冷光。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木牌上那些被血浸透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苏婉插在土里的那枚徽章，然后朝陆铮招了招手。
“鹰眼，把伤员的药箱收拾好，天亮前撤。”
陆铮点了头，把***收起来，顺手把那枚刻了划痕的弹壳揣进胸前的口袋里。
赵猛靠在断墙边上，腿上的包扎带已经全红了，但他没坐下，眼睛一直盯着马奎的**，盯着那滩正在变黑的血。他看了很久，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去捡掉在碎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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