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北门的守卫远远看见褐色私印，立即打开木栅。
守门人是个炼气七层的中年修士，接过印看了两眼，躬身让开。
「何管事的人？送锁灵粉，还是接人？」
「都办。」林逸尘道，「先送药，午前把人带出去。」
守门人点点头。
「何管事要的人，别耽误了时辰。」
林逸尘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枚黑色针筒，针筒外壳刻有半月纹。
他是周启的人。
「北炉在哪？」林逸尘问。
守门人指向西北角。
「过了药渣渠，穿过第二道门。」
林逸尘给郑老三使了个眼色。
郑老三一甩鞭，车子碾过北门石槛。苏子游藏在草料下，指尖在车底一按，将一片白色花瓣压进门槛石缝里。
那是花无痕的镇谷花瓣。
进谷前，花无痕只给了一句话：地下阵势若失控，花瓣会替她引路**；若万花谷死了人，她也知道是谁放进去的。
车子过了第一道门。
药渣山堆在半人高，颜色从黑到紫，雨水一冲，表面泛出蓝光。地面每隔十步就有一块黄铜阵盘，阵盘之间连着锁灵纹。
林逸尘看了两眼，低声道：「这些药粉填进阵盘，就会成为锁灵阵眼。」
「什么意思？」郑老三问。
「七种辅药堆在一起，磨成粉后能压住修士灵力。若把药粉填进阵盘，整片废药场都会成为锁灵阵。」
苏子游在草料下开口，声音极轻。
「何承在旧账里失踪的七种辅药，果然有用途。这些药材送进废药场，混入残药，再被人用来修补地下阵纹。周启要的东西，或许一直藏在这片废地之下。」
第一道门前，守卫接过药箱。
「打开。」
林逸尘将私印按在箱盖上。
「何管事命令，午时前不得开箱。」
守卫看着私印，又看向车上的草料与青藤。
「箱里是什么？」
「锁灵粉。见光便散，你开一箱，废药场白跑一趟，何管事问罪下来，是你担还是我担？」
守卫犹豫片刻，让开身。
「那便进去。」
第二道门后，药气浓了许多。
地面水渠往下倾斜，渠壁上留着新鲜拖痕。拖痕旁有三滴黑血，每一滴都被锁灵散染成灰色。
阿青受过伤。
林逸尘蹲下，用指尖沾了一点血。
血中有眠魂香，也有摄魂针留下的神魂波动。
「人刚被转过。」他说。
距离午时，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水渠尽头有三扇铁门。
左门挂着「焚药一炉」。
右门挂着「残渣二炉」。
中门空着一块钉痕，门缝下透出一线暗红光。
守门人把手按在左门旁的阵盘上。他气息沉厚，是个炼气九层的老手。
「走左边。」
林逸尘看着他。
「何管事吩咐送进北炉。」
「北炉在左边。」
「中间那扇呢？」
守门人的眼神微微闪烁。
「废炉，早塌了。」
林逸尘点头，忽然伸手掀开一只药箱的盖子。
无色药雾从箱底涌出，顺着水渠的风往前飘。
「何管事说，中门里藏了活毒，先送一炉药进去压一压。」
守门人脸色骤变，袖中针筒滑到掌心。
他抬手便射。
纸傀从车上一跃而起，挡在针前。黑针没入纸傀胸口，纸傀双臂顺势缠住了守门人。
守门人吸入药雾，身形晃了晃，跪倒在地。
昏睡十息。
林逸尘掠过守门人，冲向中门。
门后传来锁链声。
「阿青！」
里面的人撞了一下铁门。
「林师兄？」
声音虚弱，字音依旧清楚。
林逸尘以私印压向门锁。
半月纹与褐色药印同时亮起，铁门上的锁灵纹短暂停转。
一道剑光从门缝中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