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门口等待之人便是晋王夫萧睿。看到晋王后他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欲行礼便被晋王双手扶了起来,她一手环着萧睿的腰,一手将萧睿的双手捏在手心捂着,两人一起向府中走去。
“阿睿以后不要在门口迎我了,外面风大。手怎么凉成这样,要不我差人将徐太医再请过来看看。”晋王心疼地说。
“殿下我没事,上次徐太医来时配的药还未喝完呢,哪能天天叫人家来。今日我看您午膳时还没回来,担心您才去门口的,以后不会了。”
“好,咱们用膳。”说着,两人一起向萧睿居住的兰苑走去。
午膳后,妘婧照例回书房处理事情。她有节奏地敲了敲书桌,侧边一堵青灰色的砖墙便自动挪开了一条仅能一人进出的通道,后面的暗道早有一位穿深蓝布衣的女子。布衣的料子算不上好,多次的浆洗使得布衣褪色了许多。此人的脸平平无奇,扔在大街上不会有任何人注意,这便是妘婧手下专门来往严州和京城传送消息的特使霍尧。
“今日前来有何事?”妘婧问。
霍尧回答:“主上,乌月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她们打算往您府上送一个人。”
“怎么送?”妘婧好奇。
“望月楼,绿腰舞。”
“有意思,倒和本王想一块去了。美人计,那就看看哪边的美人更高级吧。”
霍尧不解,却仍然静默着。主上不说的东西她不会问,也不能问。
“传信到严州,告诉妘晔,机会本王替他争取到了,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妘婧继续说着。
“属下领命。”霍尧说完,躬身行了一礼便如一阵疾风离开了。
妘婧转身走出密道,轻轻启动机关,那堵青灰砖墙又合并得严丝合缝了。妘婧正欲走回内室准备休息一会,却猛然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幅画平时并不起眼,但从妘婧这个角度看去却是无比清晰,一览无余。
她苦笑了一声,对外面喊道:“漠安,拿酒来。”
.........
约莫半个时辰后,漠安看着自家殿下闷闷不乐地喝着酒,想上前说喝酒伤身,但是她抿了抿嘴,想到自己应该劝不动晋王殿下,只好跑去搬救兵。
萧睿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妘婧穿着玄色常服,发冠不知道已经被她扔哪去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身前。身边酒罐滚落一地,不知喝了多少。萧睿心想,谁又惹她了,午膳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他提着装了醒酒汤的食盒,抬脚走进了书房。
妘婧察觉到有人来了,她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向她走来的男子似乎已经换了午膳前的衣裳,新的衣裳随着他的轻移,像是水波上漾开的涟漪。身后的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他,在他的白衣周围镀了一层光,好似天上走下来的观音菩萨。
今日的阳光和她九岁时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彼时他也是浑身柔光,站在床边问她:“你醒了?”
他一定是神仙,她想,要不然怎么能两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殿下...”萧睿正欲开口询问。
“嘘...”妘婧抬起食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叫错了。”
“三娘,你这是怎么了?午膳时不是还好好的吗?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萧睿脸颊微红,连带着耳朵也红了,这个称呼一直都会让他感到害羞。他一边跪坐着将醒酒汤取出递给妘婧一边问道。
“你看那幅画,舐犊情深,祖母驾崩之前留给我的。母皇从来不疼我,祖母却想用这幅画时时刻刻提醒我要好好对母皇,好好护卫母皇的江山。”妘婧看着画,嘴角扯了扯,苦笑道。
“每当我以为世间没有无条件的爱时,母皇对长姐无条件的信任以及对四**宠溺都在提醒我,她只是不爱我罢了。世人都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都是三月怀胎生下来的。但是她哪怕对我是对二姐那样不在意该多好,偏偏....偏偏她恨我,就因为那个莫须有的预言,她恨不得我**.....”
萧睿将醒酒汤放在书桌上,伸手抱住妘婧的腰,把头轻轻地放在妘婧的膝盖上。他知道她的痛苦。
他替自家妻主感到委屈,妘婧好像生下来就是这位皇帝的敌人,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母亲不爱孩子,明明血脉相连。可他不能继续顺着妘婧的话说,母爱是妘婧不可触及的东西。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妘婧对母爱的执念,一直强调的执念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恨。他不希望妘婧心里有太多恨,心中太多恨会害了自己。
于是萧睿轻声说道:“三娘还有我,还有孩子们,你是一位好母亲。”
妘婧闻言,回过神点了点头,缓缓**着靠在她膝盖上的脑袋:“是啊,我还有你们,我一定会护着你们的。无论将来如何,只要有你和姝儿在,我便永远不会放弃我自己。更何况十指有长短,每个孩子分到的爱总是不同的,我不该怨。”
萧睿闻言抬头笑了笑,接着便说道:“三娘快把醒酒汤喝了吧,我特意配制的,以后可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喝酒伤身,我希望三娘无病无痛,长命百岁。”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书桌上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我要你陪我。”妘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萧睿不解,疑惑地看着眼前人。
“我要你陪我长命百岁。”妘婧解释。
“好好好,我们一起长命百岁。”萧睿觉得晋王殿下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
见妘婧依旧没接过那碗醒酒汤,萧睿歪了歪头看向她。而此时的妘婧却觉得要借这顿酒好好调戏调戏眼前的人。
“你喂我。”妘婧眨眨眼。
萧睿闻言拿起碗中的勺子,将汤递了过去。
“不是这样。”妘婧摇了摇头,借着酒劲装疯卖傻。
萧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更红了。“殿下,这毕竟是书房,不合礼数。”萧睿小声说道。
妘婧什么也不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萧睿无奈,只能将醒酒汤一口一口喂给眼前的醉鬼。喂完汤后,她依旧抱着他不撒手,只将唇转向眼前人的颈窝,瞬时间,一股花香充盈在她鼻尖。
“你来时沐浴了?”妘婧问道。
“是,午膳前去了两次小厨房,油烟味太重,加之天气炎热,午膳后便沐浴了。”他刚沐浴完,怎么眼前人便把自己喝成这样了。
妘婧闻言不再说话,只专心将唇一路往下,察觉到问题的萧睿一惊。
“殿下.....唔....”锁骨上传来牙齿啃咬的刺痛,他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改口道:“三娘,好三娘,别在这.....这是书房,圣贤之地。”
妘婧闻言,头也不抬道:“圣贤还说呢,食色性也。”说罢便将萧睿推倒在地。
......
午间的夕阳渐渐西斜,阳光从门缝中照着书房内纠缠的两个人,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妘婧心满意足地从人身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似乎还没缓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空气,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睫毛被泪水粘成小小的一簇一簇的,随着主人的眼皮微微颤动着,好似花丛中扑棱着翅膀的蝴蝶。
妘婧穿好衣裳后,将地上的人衣裳随意拢在一起,打横将人抱到了内室的床上。床上的人睁开了眼,问道:“三娘今晚要到竹苑用晚膳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今晚便去他那吧。”妘婧看着眼前的人打趣道。
察觉到眼前人的揶揄,萧睿气鼓鼓地朝着妘婧瞪了一眼。
妘婧只觉得好笑:“在我面前装什么贤良大度呢,我九岁就认识你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崔府和太子夫教你的那套啊,在外面演演就得了,你我之间不用这套,我要是喜欢这套,王府里有的是人给我表演。”
萧睿脸上刚刚消散的红晕如今又回到了脸上,只小声道:“那我回去让人准备晚膳。”说罢便要起身下床。
妘婧连忙按住他:“你这样怎么出去,让下人看到了我可是要罚你的。我让漠安去你院里吩咐一声便是,顺便让你的贴身小厮给你送一套衣裳过来。”
说罢,妘婧便出了门。吩咐完漠安后,心情大好的妘婧开始坐在案前翻看着这些天各路来的消息,床上的人察觉后穿好衣服便下床替她研墨。
萧睿的贴身小厮很快拿着衣服赶来,他换完衣服便回自己院里去了。
妘婧拼命在脑海中串联着这些天的消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开口道:“漠安,唤宋敛和李成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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