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刚叫出名字，陆靳寒便顺着许芯苒的示意，看向不远处的皮埃尔夫妇。
他今晚过来，本就是为了盛泰的项目。
至于许芯苒挽着他的动作，他并未放在心上。两人自幼相识，小时候参加宴会，她也常这样跟在他身边。
陆靳寒没有抽回手臂。
“走吧。”
许芯苒眼底笑意更深，挽着他转身离开。
黑色西装与正红礼裙穿过人群，很快便引来宾客主动让路。两人并肩而行，背影显得亲密。
沈知意望着他们走远，情绪仍旧平静。
她不喜欢陆靳寒，自然谈不上伤心。
只是宴会厅里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太黏腻，落在皮肤上，让人不适。
“陆夫人，看来陆少今晚确实是为了许小姐来的。”
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
王**端着酒杯站在旁边，面露尴尬，急忙打圆场：“靳寒跟芯苒从小认识，兄妹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何况皮埃尔先生是许家的贵客，芯苒领着过去介绍，也是应当的。”
这话看似解围，落在旁人耳中，却更显得沈知意是个外人。
陆夫人沉着脸，没有接话。
沈知意却温和地笑了笑。
“王**说得对。”
她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气泡水，指腹扶住细长的杯柄。
“陆先生出席宴会，自然有正事要办。许小姐对宾客熟悉，由她引荐最合适。”
没有醋意，没有愤怒。
连一句埋怨也听不见。
几位等着看她失态的名媛顿觉无趣，目光却愈发挑剔。
“沈小姐倒是大度。”
一个穿银灰礼服的年轻女人笑了笑，“未婚夫被其他女人挽走，还能这么善解人意。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追过去了。”
沈知意抬眼看她。
“许小姐是今晚宴会的主人，陆先生是宾客。”
她稍作停顿，浅浅饮了一口酒，“正常应酬而已，有什么可追的？”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将许芯苒方才故意营造出的暧昧，归结成了最寻常的待客礼节。
若再继续挑拨，反倒显得旁人心思不正。
陆夫人的脸色缓和少许。
她看向沈知意，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并不只是听话。至少面对众人的刁难，她从未失过分寸。
“知意，陪我去见几位长辈。”
陆夫人主动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另一侧走。
这个举动，算是当众表明了陆家的态度。
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终于收敛。
沈知意低眉跟在陆夫人身边，心里却有些疲惫。
她不在意陆靳寒和谁亲近，却厌倦一次次替他的漠视收拾残局。
可收了陆家的钱，这些便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远处，许芯苒已经带着陆靳寒来到皮埃尔夫妇面前。
“皮埃尔先生，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靳寒。”
许芯苒依旧挽着他的手臂，介绍时语气亲昵，“靳寒哥一直很想与您见面，今晚总算有机会了。”
皮埃尔打量陆靳寒几眼，伸出手。
“陆先生，久仰。”
陆靳寒与他握手，开口便切入盛泰的新能源项目。
他谈起公事时向来专注，语气沉稳，几句话便将彼此关心的核心问题摆上明面。
许芯苒听不懂那些繁复的数据，却没有松手。
她享受此刻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皮埃尔夫人站在丈夫身边，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掠过，笑着开口：“许小姐，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吗？”
许芯苒唇角扬起。
她没有立即否认，反而偏头看了陆靳寒一眼。
“您觉得我们相配吗？”
陆靳寒眉心压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许芯苒仍旧挽着自己。
男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往旁边退了半步。
“您误会了。”
他的语调平淡，“我的未婚妻姓沈。”
许芯苒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住。
皮埃尔夫人略显意外，顺着陆靳寒的视线望过去。
宴会厅另一端，沈知意正陪着陆夫人与几位长辈交谈。
她微微侧着脸，认真听长者讲话。香槟色裙摆垂落在脚边，姿态沉静。
“原来是那位小姐。”
皮埃尔夫人赞叹，“她很美，也很有气质。”
皮埃尔夫人收回目光，笑意未减。
“陆先生既然已经订婚，今晚更该带未婚妻一起过来。”
陆靳寒没有解释。
沈知意本就是随陆夫人出席，算不上他带来的。可这话若当众讲明，只会让她更难堪。
他不习惯顾及这些细枝末节，话到唇边，却停了一瞬。
皮埃尔已经重新提起盛泰集团的项目。
“陆氏给出的并购方案，我看过初稿。框架不错，但董事会内部仍有分歧。”
陆靳寒敛了思绪。
两人谈了十余分钟，皮埃尔终于松口，答应下周二去陆氏集团详谈。
“具体时间，让我的秘书和林特助确认。”
“好。”
陆靳寒与他再次握手。
有了许家的引荐，这场原本推迟了数次的会面，总算定了下来。
许芯苒站在一旁，脸上的僵硬也渐渐散去。
至少，陆靳寒今晚能见到皮埃尔，确实有她的功劳。
等皮埃尔夫妇被其他宾客请走，她才重新靠近陆靳寒。
“靳寒哥，我没有别的意思。皮埃尔夫人不熟悉国内的情况，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陆靳寒看了她一眼，“婚约不是玩笑。”
许芯苒手指收紧，红色裙摆被压出几道褶痕。
从小到大，陆靳寒很少在外人面前让她难堪。可方才，他竟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还是为了沈知意。
她勉强牵起唇角。
“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她才出现多久？你竟然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与时间无关。”
陆靳寒语调平淡，“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一句陈述，不见温情。
可越是平静，越显得没有转圜余地。
许芯苒狠狠咬住唇，眼眶泛起薄红。她垂下眼，压住情绪，半晌才低声开口：“那今晚的事，算我失言。”
陆靳寒没有安慰她。
他的视线越过许芯苒，落向宴会厅另一端。
沈知意正在替陆夫人扶住披肩。
她侧身听长辈讲话，偶尔点头回应。那张脸依旧美得醒目，可她在人群里安静得过分，仿佛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