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我又不是去硬拼,就是悄悄摸过去探探底,快进快出,天不亮准能回来。”
王二牛拍了拍李满仓的肩膀,“你们守好大门,等我回来。”
李满仓知道拗不过他,从腰里掏出那把短刀。
刀鞘是牛皮的,磨得油光锃亮,上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把刀塞到王二牛手里,眼圈有点红:“大哥,这个你带上,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削铁如泥,锋利着呢。”
王二牛拔出刀看了一眼。
刀刃泛着青光,刀身上隐隐约约有一层水波纹,确实是好钢口。
他把刀插回鞘里别在腰上:“行,等我回来还你。”
他紧了紧鞋带,把裤腿扎进绑腿里,又检查了一遍腰里的刀。
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就往黑风山方向跑去。
夜色正浓,山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几颗星子在一闪一闪。
他在山林里跑得跟一头黑豹似的。步子又大又稳,脚下带风,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咯吱响,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黑风山地界。
黑风山不算大,但够高够陡!
山头上黑黢黢一片,全是密密麻麻的老松树,树冠遮天蔽日的,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黑风寨就建在山顶上,远远望过去,能看见山头上几点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一晃一晃,跟鬼火似的飘摇。
王二牛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山道上瞅了一眼。
山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丛,黑咕隆咚的。
虽然看不见人,但王二牛知道这种地方肯定有暗哨,**窝子哪能让你大摇大摆走正门。
他绕开山道,钻进旁边的树林里。
林子密得跟一堵墙似的,脚下全是烂树叶子和枯树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放轻脚步,一手拨开树枝,一手扶着树干,慢慢往上爬。
还好,这儿有条猎人蹚出来的小路。
说是路,其实就是树丛中间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缝隙,地上有些断断续续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走了,两边的树枝都快合拢了。
王二牛顺着这条小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越往上爬,越能听见上头传来的动静。
划拳的喊声,酒碗碰酒碗的脆响,还有女人尖细的哭叫,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听得人汗毛倒竖。
***全是夜里欢,**都是晚上玩通宵白天睡大觉的货。
爬到山顶,王二牛扒开面前一丛灌木,黑风寨整个出现在眼前。
山顶上有一**平房,粗木头搭的墙,茅草盖的顶,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少说有二三十间屋子。
正中间一栋最大的,比其他屋子高出一截,门口挂两盏灯笼,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灯光。
寨子四周围着一圈粗木头扎的寨墙,四角立着瞭望塔,上头挂着灯笼,值夜的小喽啰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打瞌睡。
寨子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划拳喝酒的声音。
几个小喽啰光着膀子蹲在寨门口赌钱,铜钱砸在碗里叮当响。
一个喝醉了的大汉光着脚趴在墙角呕吐,吐完了又拎起酒坛子往嘴里灌,酒顺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上亮晶晶的。
旁边一间屋子里传来女人尖细的哭叫,哭了两声就没了动静,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骂声和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声。
王二牛趴在灌木丛后头观察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