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没有提家族**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苏晚棠从消防通道走出来时，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黑裤子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右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走到陈默身边站定，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铭，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有呢？”她问。
赵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这时林雪从消防通道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像是跑了很多路。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的边缘被攥皱了，她走到赵铭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打火机。
“赵铭，你让我匿名给陈默的账户打的那笔黑钱，单据全在这里。”
赵铭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野兽被惊动。
林雪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舔上纸张的一角。纸很快烧了起来，橙红色的火焰沿着纸的边缘蔓延，烧出扭曲线条和焦黑边缘。
赵铭从地上弹起来，扑向那张燃烧的纸。
周远早就准备好了，手机举在手里，录像键一直按着。赵铭扑过去的动作在林雪手机屏幕里被拍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去抢那张正在燃烧的纸，手指碰到火焰边缘，烫得他缩了一下，但他没管，又伸过去把纸从林雪手里拍落。
纸落在地上，已经烧成了一团灰。
赵铭跪在灰烬前，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黑色的纸灰，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父亲在看守所签了认罪协议，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
赵铭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茫然。他跪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面前是一堆灰烬，头顶是一盏应急灯，光把他的光头照得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正在倒塌的雕像。
“你什么都不知道。”陈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告诉你那些账户是用谁的名字开的，也没有告诉你那些合同上的签字是你自己写的。”
赵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雪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打火机还攥在她手里。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结束。
苏晚棠走到赵铭面前，蹲下来，把那堆纸灰拂了拂，灰被风吹散了一些，露出一角未烧尽的纸边。她看着那张残存的纸，又看了看赵铭茫然的脸，站起来转身走了。
陈默跟在她后面，走出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赵铭还跪在那里，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缩成很小一团。
风从楼顶吹过，带走了纸灰，也带走了什么别的东西。
工商局的人把两份图纸并排铺在桌上时，苏晚棠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肩带。
左边的图是她熬了四十七个通宵画出来的，领口那道弧线改了九版才定稿，每一道褶的走势她都记得。右边那张图跟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只差在肩花的位置多了两排珠绣。
“苏小姐，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您的设计稿涉嫌剽窃Yvonne Couture 2022年秋季系列。”工商局的 fe**le 工作人员语气很平，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两张图之间点了点，“对方已经注册了外观专利，注册时间是2022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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