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瓶前的两名群演下意识往旁边让开。
沈微月原本藏得严严实实，一下成了所有人视线的落点。导演、主演和周围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连正在调整灯架的人都停下动作。
半透明面板立刻弹出。
社死预警！
当前注目人数持续上升中！
请宿主尽快降低存在感。
沈微月捏着道具酒杯，心里把系统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任务是它发的，林婉儿也是它送到面前的。现在出了问题，它倒弹得比谁都快。
林婉儿已经大步走过来。
她今天的妆容偏**，眉眼间的怒气却破坏了精心营造的柔弱感。走到近前后，她盯着沈微月看了半天，神情逐渐变得迟疑。
面前的人穿着廉价群演戏服，皮肤被粉底压暗两个色号，脸颊布满雀斑。粗重的眉形和老气的发髻让她看上去至少大了五岁。
除了五官轮廓相似，几乎找不到昔日沈家养女的影子。
林婉儿仍旧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板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当前强烈注目人数：6人。
沈微月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像在回答点名。
“林小姐认错人了，我是群演0237号。”
说完，她低下头，重新举起酒杯，继续履行**宾客的职责。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明脸长得像，名字也被叫中了，她却一本正经地报出群演编号，仿佛“0237号”才是***上的真名。
站在附近的**用力掐住掌心，才忍住没笑。
副导演很快跑过来打圆场，“林小姐，这就是今天临时补进来的普通群演。群演组登记的编号是0237，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
他说话时，朝小高使了个眼色。
小高马上翻开名单，“对，0237号，上午登记进组的。她一直站在最后面，没影响拍摄。”
林婉儿皱着眉，仍在审视沈微月。
她当然记得那张脸。
同住沈家一个多月，她最厌恶的就是沈微月的容貌。哪怕对方名声再差，只要出现在宴会上，还是能轻易夺走大多数人的视线。
林婉儿刚回沈家时，几家媒体把两人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评论区里有人说，真千金气质温婉，假千金却艳压得毫无悬念。
那条评论让她整晚没睡好。
可眼前这个女人实在落魄得厉害。
戏服线头都露在袖口外，脚上穿着群演统一发放的旧高跟鞋。脸上的妆容粗糙暗沉，垂着眼站在那里，身上看不出半点昔日的骄纵。
沈微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变成这样？
她从前拍一场戏，要带专属造型团队，稍有不满就会发脾气。让她化丑妆混在群演里，比让她退出娱乐圈还难受。
林婉儿心里的怀疑淡了一些。
当前强烈注目人数：4人。
见系统数字下降，沈微月暗暗松了口气。
装不认识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只要她不承认，别人总不能当场抓着她验指纹。
何况她如今化成这样，亲妈来了都得犹豫一会儿。
林婉儿绕着她看了一圈，“把脸抬起来。”
沈微月没动，“导演要求**群演保持位置。”
导演脸色不太好看。
整个剧组已经陪林婉儿耽误了几个小时。现在好不容易准备继续，她又抓着一个群演不放。
但碍于投资方，他只能开口：“林小姐，拍完这条再处理其他事吧。灯光都已经准备好了。”
制片人也走过来劝道：“婉儿，后面还有几场戏，先把工作完成。”
林婉儿被两人架住，不好继续发作。
她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经过沈微月身边时，又故意停了一下。
“也是，我应该认错了。”
她侧过脸，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就是长得有点像我家以前养的一条狗。”
周围有人低下头，也有人假装整理东西。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故意羞辱人。就算真认错了，对一个普通群演说这种话，也有些过分。
**气得握紧酒杯，往前迈了半步。
沈微月却伸手轻轻挡了她一下。
她神色没变，甚至还按照导演的要求维持着**宾客的微笑，心里的声音却冷冷响起。
狗都比你演技好。
那道心声没有从她唇边泄露，林婉儿也没有听见。
距离她最近的年轻场务却突然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噗嗤。”
笑声不算大，在安静的摄影棚里却格外清晰。
林婉儿脚步一停，立刻回头，“谁在笑？”
年轻场务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手中抱着一摞道具文件。他清了清嗓子，举起手机晃了晃。
“不好意思，刚刷到一个笑话。”
“工作时间玩手机，你们剧组就这么管人的？”
林婉儿将怒气向导演，“这种工作人员也能留在现场？”
导演已经忍到极限，语气淡了几分，“他是临时场务，负责这边的道具衔接。既然是误会，就先拍摄。”
年轻场务也识趣地道歉，“林小姐，对不起，下次不看了。”
他说得客气，脸上却没多少害怕。
林婉儿瞪了他一眼，最终被助理劝回标记点。
摄影棚重新忙碌起来。
场务开始清理通道，群演恢复站位。落在沈微月身上的目光陆续移开，系统面板的数字终于降到安全范围。
当前强烈注目人数：2人。
社死预警**。
沈微月握着酒杯，心里却没有放松。
刚才那个场务笑的时间太巧。
手机上的视频通常有声音，他的屏幕却一直停留在工作群页面。更何况她吐槽完不到一秒，他便笑出了声。
除非，他听见了。
沈微月不动声色地往侧面看去。
年轻场务正蹲在道具箱旁整理文件，看上去二十出头，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工作马甲。短发有些乱，嘴里嚼着口香糖，整个人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冲她眨了下眼。
沈微月迅速移开目光。
对方俯身时，领口落下一根深色细绳。一块青白色古玉从衣领里滑出来，在摄影棚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玉牌只有两指宽，正面刻着卷云纹，中央是一道极细的青色灵线。
沈微月握着酒杯的指尖慢慢收紧。
那是某个极其隐秘的玄学家族才会拥有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