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晚我不跟你多扯！”
“明天一早返程回去！”
“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干活！敢偷奸耍滑一次，我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
张铁柱早已吓尿了，祸是自己闯的，大哥已经给他兜底了。
他现在像个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听着垂头挨训。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兄弟二人这一夜，谁都没睡安稳。
张宝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戾气。
这笔平白无故亏掉的巨款、今晚丢尽的脸面，他越想越气。
归根结底，全是林秀莲逼的！
若不是林秀莲搞什么成衣加工，占了他一份市场，他何苦冒着风险千里南下广州？
不南下、不带张铁柱出来，就绝不会摊上这场仙人跳，更不会平白损失几千块！
所有亏空、所有憋屈，源头全是林秀莲！
这疙瘩解不开了。
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要顺到林秀莲头上！
一夜煎熬，转瞬天亮。
次日天刚蒙蒙亮，兄弟俩黑着脸收拾妥当，出了宾馆，坐上车往返东林镇。
路上俩人谁也没提这些糟心事，却各怀心事。
张铁柱满心不甘憋屈，自认倒霉；
张宝强眼底藏满算计，一心等着回去打压林秀莲。
同一日，东林镇。
林秀莲的服装作坊，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
第一批成衣保质保量交货，周丽传话过来，客户反响很大。
第一批服装销售已经告罄，让林秀莲抓紧时间把第二批服装赶制出来。
林秀莲接到消息，只得加班加点，连夜赶工期。
作坊里女工全员加班，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林秀莲白天忙生产、盯质量、管工人、对接订单，条理清晰，稳稳撑住整个作坊。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悄悄憋着一件大事。
她已经开始整理资料、琢磨品名，打算正式去工商所注册商标。
她不想一辈子做无名散货。
她要做自己的款式、自己的招牌、自己的专属服装品牌。
生意越做越稳，可她心里的空缺，却越来越大。
顾景川失踪太久了。
坠山之后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白日忙碌尚可压下思绪，可每到夜深人静，工人尽数散去，小院安安静静，铺天盖地的担心和思念，瞬间就将她淹没。
整整多日，日日牵挂，夜夜难眠。
夜里十点多。
全镇灯火渐熄，家家户户入睡。
唯有作坊一盏孤灯亮着。
就在这时，隔壁杂货铺大爷突然隔着院墙大声喊她。
“秀莲！快！长途电话！急电！！”
林秀莲身子猛地一震，心头狂跳，几乎是飞奔过去。
她抓起座机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虚弱沙哑、微弱至极、却让她刻入骨髓的声音。
只有短短两句，仓促无力。
“秀莲，是我，顾景川。”
“我在江城市人民医院。”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刺耳响起。
林秀莲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人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景川还活着，在江城市人民医院，我要去看他！”
林秀莲语无伦次地说道。
一旁的林小兵连忙起身死死拉住她，满脸焦急，满心都是担忧：
“姐，太晚了！外面山路黑得吓人，夜**本没有班车，荒山野岭的太危险，你一个人绝对不能走！要不熬到明天一早，天亮再进城？”
“不行。”
林秀莲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态度决绝。
“我等不到天亮，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去！”
“不行！我等不了！”
林秀莲攥着挂断的电话，指节收紧，浑身止不住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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