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行,王主任,刘叔,那就麻烦你们了,那间房我租。”
“哎,这就对了嘛!” 老刘笑了,拿起笔在台账上记了名字,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我给你算房租啊,公房按标准,朝,耳房算半价,总共算下来一个月四块二。”
“水费固定一个人五分钱,电费按灯泡算,一个十五瓦灯泡一毛钱。”
“你要是用两个就两毛,便宜得很。”
“张师傅走的时候把炕给你留得好好的,你回去买领席子,买点煤就能烧火住,省得你自己盘炕费功夫。”
赵武从兜里数出四块二毛钱,崭新的毛票递过去,老刘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印好的公房租赁契约。
用毛笔工工整整填了地址、面积、租金,盖上房管科的红章,推到他面前。
“来,签字按手印,签完这房子就是你住了。”
“每个月十五号之前把房租交给院委会的易大爷,他统一收了交过来就行。”
赵武拿着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指尖按在印泥里,在名字上重重按了个手印。
红印泥凉凉的,落在糙纸上,他心里那块悬了大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主任给他开了分户证明,蘸着印泥把街道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又从抽屉里数出两百斤煤票夹在证明里,一起递给他:“拿着这个去***找户籍警小李!”
“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今天值班,当场就能给你办新户口本。”
“以后你自己就是户主了,好好干,小伙子有手有脚的,不怕过不上好日子。”
“要是你爹妈或者院里谁欺负你,你就来街道找我,我给你做主。”
“这两百斤煤票你先拿着,刚分家肯定没准备,冬天冷,别冻着。”
赵武接过证明和煤票,指尖都有点发颤,对着王主任和老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谢谢刘叔,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嗨,这孩子,客气什么。” 王主任连忙把他扶起来,塞给他两个热乎的烤白薯。
“快去吧,办完了早点收拾房子,天不早了。”
从街道办出来,冷风还是刮得脸疼,赵武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先去***,户籍警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整整齐齐的警服。
看了证明和租契,听他说了家里的事,挺同情,手脚麻利地给他办了新户口本。
红塑料皮的本子崭新崭新的,翻开第一页,户主姓名端端正正写着 “赵武” 两个字,下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小李把旧户口本上他那页盖了 迁出 的章,把新本子递给他。
“以后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稳重点,别跟人打架,有事找***。”
赵武把户口本揣在最贴身的兜里,比揣着那一百块钱还觉得踏实。
他先去胡同口配钥匙,老王头手冻得通红,脚边的炉子烤着铁夹子,配两把钥匙收了他五分钱。
磨钥匙的时候火星子直冒,老王头跟他搭话:“小伙子新搬家啊?95 号院是吧?”
“那院子热闹,好地方。”
赵武笑了笑没说话。
接着他又去供销社,扯了一领新炕席,买了盐、酱油、醋,称了五斤白面、二斤大米,割了一斤肥膘肉。
又买了个新暖水瓶、两个搪瓷缸,还去煤站订了两百斤煤。
约好下午给他送到家,零零碎碎买了一堆,拎着往 95 号院走。
进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多,院里的人都在,太阳晒得人暖乎乎的。
三大妈坐在门口择白菜,二大妈端着尿盆出来倒尿,阎埠贵拿着扫帚扫门口的落叶。
贾张氏和秦淮茹坐在贾家门槛上摘野菜,易中海背着手在院里遛弯,许大茂刚从后院出来,揣着袖筒靠在墙上晒太阳。
看见赵武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进院,白面袋子露着白花花的面。
油纸包着的肉渗着点油印子,暖水瓶还是新的,亮闪闪的,大家一开始都没往他租房子那想。
毕竟在他们眼里,赵武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被家里赶出去,能有多硬气?
在外面冻了一上午,肯定是混不下去了,买了东西回来给王桂芬赔礼道歉,想回家住呢。
贾张氏第一个开口,“咔吧” 一声咬碎嘴里的瓜子,撇着嘴,声音尖锐:“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赵家二小子吗?怎么着,在外面转了大半天,冻坏了吧?”
“我早说过,你个小毛孩子,翅膀还没硬呢,闹什么分家?”
“离了你爹妈,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喝西北风都找不到地方!”
她往地上吐了个瓜子皮,斜着眼上下打量赵武手里的东西,一脸的幸灾乐祸:“还买了白面和肉呢?”
“这是回来给你爹妈赔罪来了?早这样不就完了?”
“早上又是摔盆又是点火的,闹得全院鸡飞狗跳,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要是你啊,我都没脸进这个门。”
二大妈也跟着接话,手里的搪瓷盆往台阶上一放,撇着嘴一副 “我早就料到了” 的表情:“可不是嘛!”
“我早上就跟我家二大爷说,这孩子就是一时气头上,哪有真跟爹妈记仇的?”
“你是没看见,**早上哭的,眼睛都肿成桃了。”
“赶紧的,进去给**磕个头,说句软话,以后好好去货站干活。”
“赚的钱交给**,爹妈还能真不让你回家?非得在外头冻着,遭那个罪,图什么啊。”
三大妈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白菜叶都忘了择:“是啊小武,不是三大妈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太拧。”
“你爹妈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哪有隔夜的仇?”
“你看你买这么些东西,花了不老少钱吧?”
“有这钱,早上低个头不就完了,闹这一出,最后还不是得回来,这钱不是白花了?”
“等会儿进去好好说,别跟**顶嘴,啊。”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盯着赵武手里的肉和白面,
手指在袖子里算小账,算完了啧啧两声:“五斤白面八毛五,一斤肉七毛二,新暖水瓶一块二,加起来**块钱呢!”
“你说你这孩子,这不是乱花钱吗?”
“等会儿进去好好认个错,以后好好干活,别再闹分家了,攒点钱以后娶媳妇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