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半夜,周遭终于彻底归于静谧。
梁颂宜侧身躺在裴听淞身侧,胸腔起伏未稳,呼吸还没平复。
她偏过头,静静望着身侧熟睡的男人。
薄毯随意搭在他腰间,堪堪遮住肌理线条,上半身尽数露在昏暗中。
床头台灯调得很暗,朦胧光晕温柔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
目光静静描摹着他的眉眼,脑海里却毫无预兆,骤然闪回到机场候机厅,偶遇裴振垣和季韵秋的那一天。
梁颂宜突然开口,“裴听淞。”
黑暗里静了许久,身侧的男人低低溢出一声鼻音,哑声应了句:“嗯。”
梁颂宜指尖蜷了蜷,轻声开口:“我给你带了礼物。”
裴听淞眼皮微掀:“在哪儿?”
“我书房抽屉里。”
他没多问,闻言直接掀被下床,脚步轻缓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片刻后折返回来,手里空空如也。
梁颂宜看着他问:“东西呢?”
“放公文包里了。”裴听淞躺回她身侧,气息重新贴近。
梁颂宜默了两秒,再次开口。
“我给你说个事儿。”
“嗯。”
“去马德里那天,在机场,我碰到**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身旁的人骤然安静下来。
梁颂宜望着昏暗天花板,缓缓把后半句补上:
“**认出小鱼儿了。”
裴听淞眸光沉了沉,仿佛早有预料:“季韵秋也在吧。”
梁颂宜轻轻应声:“在,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
“裴崇安的儿子。”
静默须臾,他难得主动掀开过往:“之前他找过我。”
“裴崇安不想接手裴家的产业,他又舍不得祖辈攒下的家底,转头就找到我头上,想让我回去替他兜底。”
“我没见他。”
梁颂宜喉间微涩,听完这番话,竟找不出合适的回应。
空气安静得发僵。
裴听淞侧身躺下,语气归于平淡:“睡吧。”
梁颂宜闭着眼辗转片刻,慢慢沉入了睡梦。
没过几天,梁颂宜就再一次见到了裴振垣。
当时梁颂宜刚好处理完积压数日的工作,利落关掉电脑屏幕。
算着时间还早,刚好能赶回去陪小鱼儿上傍晚的早教课,难得偷得半日清闲。
她正收拾桌面,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轻声汇报:“梁总,楼下有人指名要见您。”
梁颂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不见,所有访客都往后排。”
秘书应声转身,脚步刚至门口,梁颂宜心头微顿,开口叫住她:“等等,是什么人?”
“不肯透露身份,看着是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士,很有……气质。”
梁颂宜微微蹙眉,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近期的合作方与访客名单,没有对应上的人影。
琢磨片刻,她还是怕耽误了正事,最终淡淡开口:“带他去茶水间等等吧,我马上过去。”
等她起身缓步走向茶水间,里面空空荡荡的。
午后静谧的环境衬得人心头微微发沉,她无声轻笑,心底暗忖,这位匿名访客的架子倒是不小。
刚落座没过两秒,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秘书推开门引路,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梁颂宜眼底的松弛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来的人就是前不久前见过的裴振垣。
茶水间的日光柔和却冷清,梁颂宜抬手沏好一杯茶,茶汤澄澈透亮,轻轻推到裴振垣面前:“喝不喝得惯?”
裴振垣坐在对面沙发上,淡淡摇头:“年纪大了,夜里睡不稳,喝不得浓茶,换杯温水就好。”
梁颂宜没多说,撤下茶杯,重新给他接了一杯温水放回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