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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联系了律师。
“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尽快!”
回到病房,乐乐已经睡着了。
他睫毛轻轻颤动,脸蛋毛茸茸的。
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乐乐,这辈子,我们母子俩再也不会分开了。
下午,是乐乐的透析时间。
我带他来到透析室,却被护士拦住。
“不好意思,里面有人在做透析,请稍等。”
我透过玻璃往里看进去,只见谢怀舟正在里面陪着桐桐。
可他从来没有陪过乐乐做过一次透析。
乐乐攥着我的衣角,仰起小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呀?”
我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拼命压下翻涌的怒意,轻声安抚:“等一会儿,等里面的小朋友做完,就到我们了。”
可这一个“一会儿”,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暮色四合。
乐乐靠在我怀里,小脸越来越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他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细弱蚊蝇:“妈妈......我难受......”
我心头猛地一紧,抬眼望向透析室紧闭的门。
门缝里传来谢怀舟低低的哄声和桐桐断断续续的笑。
那孩子精神好得很,哪里像在透析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站起身,牵着乐乐就往透析室走。
护士伸手要拦,我直接推开她:“让开,今天是我儿子的透析时间,谁也别想拦。”
推开门的那一瞬,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怀舟正蹲在床边,手里举着一个玩具小汽车,逗得桐桐咯咯直笑。
许知意坐在一旁,抬眼看见我,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换成一副为难的表情:“清欢......你怎么进来了?桐桐他......”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做完了吗?做了两个小时了,针头都没扎进去吧?”
桐桐看见乐乐,立刻把脸埋进被子里,尖叫起来:“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我不要看见他们!”
谢怀舟“嚯”地站起来,脸色沉下来:“林清欢,你干什么?孩子正在情绪上,你带乐乐出去。”
我死死盯着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谢怀舟,今天是乐乐透析的日子。他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你当医生的,比我更清楚肾衰竭的孩子错过透析会有什么后果。”
他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是医生,我当然比你清楚。但桐桐透析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让乐乐等一会儿怎么了?”
“怎么了?”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乐乐的肌酐值已经高到危险线了,每一次透析都拖不得。你让我再等,等到他昏迷吗?”
谢怀舟别开眼,语气却更硬了:“你在胡闹什么?我说等就等,你带孩子出去。”
他朝护士一挥手,护士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乐乐被夹在中间,小小的身体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眼泪“唰”就下来了:“妈妈......妈妈我不要出去......我好疼......”
我拼命挣扎,根本挣不开两个护士的力气。
我被推搡着退到走廊,门在面前再次关上。
我只能把乐乐抱在怀里,坐在走廊冰凉的铁椅上,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没事的,乐乐乖,妈妈在呢,等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乐乐靠在我胸口,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乐乐的手越来越凉,嘴唇从白变成青紫,眼皮沉重地往下耷。
我慌得浑身发抖,拼命摇他:“乐乐,别睡,妈妈跟你说话呢,你看看妈妈......”
他没有反应。
我失控地尖叫起来:“乐乐!你怎么了——”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透析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谢怀舟走出来,一眼看见乐乐青灰的脸色,瞳孔骤缩。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从我怀里抱起孩子,声音里终于有了慌张:“快,推抢救车!”
我瘫在地上,浑身发软,眼泪糊了满脸,眼前只剩下谢怀舟抱着乐乐狂奔的背影。
谢怀舟,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医生,可你哪一刻,真正当过乐乐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