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挂断电话后,我一个人在漆黑的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照着我满是药膏的手腕。
三年的地下恋,我一直活在她编织的“大局观”里。
我想起半年前,我们机队原本有一个去巴黎参加顶尖***培训的名额。
那个名额是我连续飞了一年最苦的红眼航班,拿全勤换来的。
可出发前一天,傅云蔓把名字换成了另一个女副驾。
她说:“你们男飞抗压能力强,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我们要避嫌,让人知道我把名额给了男朋友,会在公司里落人口实。你大度一点,下次靠自己的实力考进去。”
我信了。
我想起一年前,我发高烧三十九度,求她顺路给我带点退烧药。
她却在电话里冷冷地说:“我是机长,不是你的私人保姆。你一个大男人习惯了依赖我,以后在空中遇到突发状况谁来救你?自己点外卖。”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绕了半个城市,去给因为高空颠簸而胃痛的林聿昊买了一份热胃药和暖胃粥。
每一次,她都能用最理智、最高尚的理由,把我踩进泥里。
而我竟然蠢到一次次相信,这是她在教我成长。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
她不是公私分明,她只是在享受这种既能榨干我的价值,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权力游戏。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许久未用的私人电脑。
登录了一个加密的内部系统。
那是国际航测局的内部招募网。
其实半个月前,测试局的**区总干事就已经给我发了密函。
他们看中了我过往精准的飞行数据和极强的心理素质,邀请我去做新一代国产大飞机的首席试飞员。
这是无数飞行员做梦都不敢想的巅峰荣誉。
当时我为了能继续留在傅云蔓身边,为了我们那个见不得光的三年之约,选择了婉拒。
现在看来,真是一场笑话。
我熟练地敲击键盘,重新点开那封邮件。
指尖因为手腕的疼痛而微微颤抖,但我敲击的力度却异常坚定。
“**,我愿意接受首席试飞员的聘用,随时可以**入职手续。”
点击发送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进度条。
看着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傅云蔓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庆功宴的酒气和香水味。
这套公寓是我们共同首付买下的,但为了“避嫌”,她只允许我在深夜出入,白天必须从地下**走。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卧室。
“帮我把衣柜里那几套换洗的制服整理出来。”她一边解领带一边命令道。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要出差?”
她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不是出差。林聿昊的宿舍昨晚因为雷暴漏水了,小伙子一个人在异乡挺可怜的,我作为大队长理应照顾一下员工。”
“所以我把这套公寓的客卧借给他住几天。为了避嫌,我得搬去公司宿舍住。”
我愣住了,只觉得一股荒唐的滑稽感直冲天灵盖。
“你让他住进我们的家?”
傅云蔓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什么我们的家?这房子虽然是我们合买的,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这是为了保护你在公司的名声。”
“再说了,你平时不是挺大度的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我都主动搬去宿舍避嫌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甚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施恩的姿态。
“明天林聿昊搬过来,你手不方便就不要做饭了,多点几个好点的外卖招待他。都是同事,不要弄得大家下不来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