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一路冲回苏家，耳边全是小满那句：“我不疼。”
爸爸妈妈、哥哥、顾沉和苏柔全都在。
茶几旁还多了个灰袍道士。
我刚跨进去，苏柔胸前装着我骨灰的吊坠突然晃起来。
道士猛地睁眼。
“回来了。”
妈妈攥紧苏柔的手。
“真是锦汐？”
“错不了。”
老头盯着我的方向。
“她最舍不得女儿，只要让她看见孩子受委屈，她一定会回来。”
我僵在门口。
原来他们都知道。
知道小满被顾沉推倒。
知道她被扔给一个根本不会带孩子的人。
甚至知道她已经发烧。
却没有一个人去接她。
道士抬手一点，地上五盏灯同时亮起。
“苏锦汐，你五份骨灰已经归位，只差自己进阵。”
我转身就想走。
妈妈突然站起来。
“不能让她走！”
我竟然下意识回了头。
可爸爸紧接着问：
“她走了，公司怎么办？”
刚冒出来的期待瞬间凉透。
苏柔却红了眼。
“算了吧，姐姐已经死了，别再逼她了。”
明知道她从小每次都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等。
等他们中有一个人真的肯放过我一次。
道士却淡淡道：
“她不肯也行。”
“五行缺一，换个和她血脉最亲的人补。”
“她女儿正合适。”
我猛地回头。
“不行！”
凄厉的鬼啸和声音一起冲出喉咙，窗户砰**响，五盏灯火齐齐偏向一边。
死后这么久，我第一次发出这样不像人的声音。
可那是小满。
谁都不能碰她。
我死死看向妈妈。
她脸色发白，却没说不行。
爸爸沉默，哥哥低下头。
最后，我看向顾沉。
小满出生那天，他抱着她红着眼说：
“以后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女儿。”
可现在，他沉默很久，竟然问：
“如果只是备用......”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顾沉！”
“她才五岁！”
“她是你亲生女儿！”
我的手一次次从他身体里穿过去，连替小满扇他一巴掌都做不到。
我哭着转向爸妈。
“那我呢？”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我死了，就不算了吗？”
“小满叫了你们五年外公外婆，她也不是亲人吗？”
妈**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心口狠狠一颤，还是控制不住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妈......”
可下一秒，她已经把苏柔抱进怀里。
“锦汐，妈知道对不起你。”
“可你已经死了，柔柔还活着。”
爸爸也低声道：
“公司几千个人都要活。”
我站在那里，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原来从前被放弃的是我。
现在我死了，他们就准备换成小满。
我慢慢走向那五盏灯。
“别碰小满。”
“你们要什么，都从我这里拿。”
“别让她变成第二个我。”
第一盏灯亮起时，我的左手迅速透明。
第二盏紧跟着燃起，胸口也像被掏空了一块。
第三盏。
**盏。
我终于疼得跪下去。
道士满意地点头。
“自愿入阵。”
“五盏灯烧尽，她就魂飞魄散。”
我低头看着越来越透明的手，竟然笑了一下。
至少小满不用受苦了。
门外忽然传来铁链拖地声。
阴差走了进来。
我一下慌了。
“你走！”
“这是他们给我设的局，别管我！”
道士嗤笑一声。
“一个小小引魂阴差，也敢闯我的阵？”
“滚出去，不然连你一起炼。”
阴差没有走。
脸上一路以来的散漫一点点消失。
“炼我？”
他缓缓翻开手里的册子。
下一瞬，屋里的五盏灯火同时剧烈晃动。
他抬眼看向灰袍道士。
“我倒要看看。”
“谁给你们的胆子。”
“敢把生死簿上阳寿未尽的人，炼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