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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最讨厌甜腻,却说过一次:
“如果是你做的抹茶蛋糕,我应该会喜欢。”
就这一句,我记了一年。
他生日那天,我请假在家。
从研磨抹茶粉到调奶油比例,失败了六次,才做出一个不甜不腻的蛋糕。
晚上七点,他回家看了一眼,连蜡烛都没点。
“怎么又是蛋糕?我最近控糖,吃不了。”
“这是低糖的。”
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
“低糖也是糖。”
“你要是真懂我,就该订城南那家私房菜,清淡又体面。”
我低头看着满手烫伤,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朋友圈弹出一张照片。
许清然坐在城南私房菜的包间里,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
她配文:
他说蛋糕太甜,还是陪我吃面最踏实。
照片角落里,陈屿的手正替她挑着香菜。
我盯着那句“太甜”,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他不是控糖,只是控我撒的糖。
我把蛋糕放进冰箱最底层。
钥匙压在蛋糕刀下,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面你吃了,家我退了。”
......
“阿屿,夏姐是不是生气了?”
许清然的声音在城南私房菜的包间里响起。
她手里捏着一根筷子,眼神怯生生的往陈屿的手机屏幕上瞟。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十分钟前,载着我离开这座城市的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发生连环追尾。
大火吞噬车厢的时候,很疼。
几秒钟后,我的灵魂轻飘飘的脱离了那具烧焦的躯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了陈屿身边。
陈屿正靠在椅背上。
包间顶部的暖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我死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
“生日快乐,面你吃了,家我退了。”
陈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把手机随手扣在桌面上。
“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
“她就那个脾气,雷声大雨点小。”
许清然放下筷子,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夏姐连家都退了,肯定是因为我发了那条朋友圈。”
“都怪我不好,明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还非要缠着你陪我吃面。”
“我现在就去给夏姐打电话解释,就说是我胃疼,你才顺路过来的。”
她说着就要去拿包里的手机。
陈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打。”
陈屿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她哪里舍得退房子。”
“不过是把行李藏到楼下的旅馆。”
“或者想躲在朋友家逼我回去哄她罢了。”
包间里的几个朋友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笑出声。
“屿哥说得对,嫂子那个人,平时连买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怎么可能舍得违约金。”
“就是,女人嘛,就是爱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晾她两天,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陈屿听着朋友们的调侃,没有反驳。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我的对话框。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黎盛夏,你适可而止。”
“今晚,我不会回去哄你。”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那个家。”
发送完毕,他直接把手机锁屏,丢进大衣口袋里。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这就是我深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永远那么笃定,笃定我离不开他。
也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
许清然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乖巧的笑容。
“阿屿,那我们吃完面去干嘛?”
“去给你看工作室的选址。”
陈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挑去鱼刺放进许清然的碗里。
“城东那个地段不错,吃完带你去转转。”
许清然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阿屿。”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结账的时候,陈屿走到前台。
“帮我打包一份虾饺。”
前台服务员愣了一下:
“先生,虾饺需要现蒸,大概要等十五分钟。”
“没关系,我等。”
许清然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阿屿,你没吃饱吗?”
陈屿看着蒸笼上升腾的热气,声音放柔了些。
“黎盛夏爱吃这个。”
“她折腾了一晚上,估计现在正饿着肚子,躲在角落里哭。”
“带份虾饺回去,明天再带她去买个她看了很久的包。”
“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手里提着的打包盒。
忽然觉得好笑。
陈屿,你永远都是这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廉价的甜枣。
你以为一个包和一份虾饺就能抹平我满手的烫伤?
更别提我看着你给别人挑香菜时,心里涌起的绝望。
可惜。
陈屿,家我真的退了。
我这条命,老天也替你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