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姜晚意站在走廊里，正在低头回消息。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冷艳凌厉。

这是我曾经偷偷画过无数次的侧脸。

“怎么这么慢。”

她收起手机，扫了一眼我微红的眼角。

“许教授平时说话就是那个风格，你别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星野为了帮你攒这个局，求了**好几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道歉。

只是绕过她往包厢走。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沙发上了。”

姜晚意皱了皱眉，没有跟上来。

“我去前台把账结了，你进去找完手机赶紧出来，别再扫大家的兴。”

包厢里的灯光调暗了。

江星野正站在屏幕前唱着一首张扬的流行歌。

大家都在跟着打节拍，没有人注意到我推门进来。

我走到刚才坐的沙发角落。

摸索了一阵，在靠垫的缝隙里找到了我的手机。

旁边放着姜晚意的iPad。

她刚才就是用这个在点歌台上投屏。

也许是走得太匆忙，iPad的屏幕没有熄灭，还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我本无意窥探她的隐私。

但那个置顶的群聊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

群名叫做“拯救乌龟计划”。

群里只有五个人。

姜晚意，江星野，还有三个平时和他们走得很近的朋友。

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悬在了屏幕上方。

轻轻往上滑动。

第一条跳入眼帘的消息，是江星野发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我今天在礼堂***浑身发抖、踢倒支架摔倒的画面。

从拍摄角度来看，正是坐在第一排的江星野拍的。

下面是一连串的回复。

朋友A：“哈哈哈哈，绝了，这平地摔的姿势可以去演喜剧了。”

朋友*：“你看他求救的小眼神，晚意姐，你当时怎么忍住没笑出声的？”

江星野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为了拍下这个珍贵的脱敏记录，我可是憋得肚子都疼了呢。”

姜晚意的头像跟着出现。

那是一张极其冷漠的文字回复。

“随他去吧，不逼一下永远是个废物。”

“下次换个更刺激的，把他一个人丢在晚上的墓地试试。”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包厢里的音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但我却觉得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继续往上翻。

这个群建于两年前。

里面记录了我每一次因为恐慌而崩溃的瞬间。

在KTV被逼唱歌时发抖的录音。

在城中村迷路时哭泣着求救的语音截图。

还有我在公寓里因为过度焦虑而吃药的**照片。

他们把我的痛苦当成电子宠物一样的养成游戏。

在背后冷眼旁观，肆意嘲笑。

而姜晚意，我最信任的女友，是这场霸凌的主导者。

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

我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拿出自己的手机。

对着iPad的屏幕，把这些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闪光灯没有亮。

所有的证据都静悄悄地躺进了我的相册里。

我把iPad放回原处。

站直身子。

江星野刚好唱完一首歌，拿着麦克风转过身。

“司年哥，你找什么呢？”

他走过来，亲昵地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找手机而已。”

包厢门被推开，结完账的姜晚意走了进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怎么了？”她走到江星野身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

“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沙发上的iPad上。

姜晚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没看什么。”

我把手机攥紧。

“头有点晕，我想先回去了。”

姜晚意立刻露出了那种厌烦的神情。

“傅司年，香槟还没开，你这时候走让星野多尴尬？”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

“那就让他一个人喝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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