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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百川脸贴在我的颈侧,手臂越收越紧。
“昨晚没抱你,一夜都没睡好。”
熟悉的低音落下来,我的身体还是本能的软了。
五年的习惯比清醒顽固。
他察觉到我的迟疑,亲了亲我的耳朵。
“下班陪你去重新选床品,婚礼也按你的喜好来,别气了好不好?”
那一刻,我几乎想把抽烟区听见的话当成醉话。
手机却在床头亮起。
苏菲菲发来一张多多趴在她床边的照片。
“它很乖,和百川小时候一样黏我。”
陆百川伸手按灭屏幕。
“菲菲情绪不稳定,别跟她计较。”
短暂升起的温度又凉了下去。
上午,他借口公司有早会,让我独自去陪陆母试穿婆婆装。
推开客厅门时,我却看见苏菲菲站在落地镜前。
她身上穿着我的敬酒服。
那套礼服按照我的尺寸定制,领口的刺绣腰线,都是陆百川陪我改过三次的结果。
陆母坐在沙发里喝茶,陆百川的妹妹又用方言笑道,
“腰是紧了点,人还是比某些人穿着有味道。”
她们笑成一团,看见我陆母连茶杯都没放下。
“菲菲喜欢这件,你让给她,要不是她当年出国,哪轮得到你进陆家的门?”
我捏紧包带,“这是我的敬酒服。”
“你以后是陆家媳妇,别把眼皮子弄得这么浅。”
陆母冷眼扫过我,“菲菲喜欢,是给你面子该双手奉上。”
我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自己有点多余了。
两年前陆母做手术,陆百川出差在外。
我请了半个月假陪护,夜里每两个小时起身一次,替她翻身换药记录体温。
她出院那天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会把我当亲女儿。
如今,她把我为婚礼准备的衣服穿在苏菲菲身上,还告诉我这是我的荣幸。
我伸手去拿衣服侧面的礼服袋。
“别人的东西你就不该碰,脱下来。”
苏菲菲脸上的笑淡了。
“只是试试,百川也同意了。”
还没等我开口,陆百川匆匆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径直走到苏菲菲身边。
苏菲菲按住腰侧,声音发软。
“好像有点紧,我脱不下来。”
陆百川拿起桌上的剪刀。
我心口一沉,上前一步,“别剪。”
咔嚓一声,礼服的侧腰线裂开一道口子。
珍珠滚落在地,四散开来。
我记得选这件衣服时,他抱着我说要让我做最美的新娘。
现在,他亲手把这份美好剪烂。
陆百川丢下剪刀,扶苏菲菲坐稳,随后才向我走来。
“衣服而已,剪坏了再买更漂亮的。”
他像平日那样蹭着我的手臂,试图牵我的手。
“老婆,别生气了,一件衣服而已。”
我看着那件被毁掉的红裙子,就像我在他身上浪费的五年青春。
我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
“衣服剪碎了可以买新的,但有些东西剪断了,这辈子都补不回来。”
陆百川眼底有了不耐。
“已经坏了,你非要揪着一件不能穿的东西做什么?”
我弯腰捡起一颗珍珠。
“是啊,坏了就没必要留。”
他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转身走出陆家老宅,风吹得眼睛发涩。
只是此刻我已经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风吹的。
我坐进路边的长椅,登录公司内网。
海外分公司的长期调岗申请还停在待确认页面。
那个岗位半年前找过我。
陆百川不愿意异地,我便拒绝了。
如今我重新填好资料,上传证明按下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
申请提交后不可撤回,是否继续?
我直接点了继续。
陆百川追出院门,站在几步外。
“回去跟妈道个歉,我晚上陪你吃饭。”
我嗤笑一声,“没空。”
他的眉头皱起来。
“筱月,别拿婚礼赌气。”
我收起手机,起身走向街对面。
“放心,婚礼不会耽误你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