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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的剧痛如潮水般涌回来。
阳光打在脸上,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双臂被人死死架住,下巴被人掐着往上抬,迫使我看向前方。
满目红绸,高悬的灯笼,鸣锣的仪仗。
裴景珩站在三步开外,一身大红喜袍,金线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我,语气轻淡。
“今日大吉,朕特意让人把你带来观礼。沐了这喜气,也能洗一洗你身上的罪孽。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他要成婚。
穿着喜袍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这叫恩泽。
我拼命挣开侍卫的手,胳膊被拧得几乎脱臼,使不上半分力。
“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
裴景珩没接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令仪穿着凤冠霞帔走到他身侧,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孩子很小,裹在金缎襁褓里,安安静静的。
我整个人发疯似的往前扑,膝盖砸在地上,旧伤迸裂,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侍卫按住我的肩膀,我动弹不得。
沈令仪低头看了看孩子,又抬眼看我。
“姐姐放心,这孩子我会好好养的。”
她伸手拨了拨襁褓边角,嗓音温温柔柔的。
“他眉眼跟姐姐真像,往后我瞧见他,就当是瞧见了姐姐。”
我盯着她,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
“沈令仪,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吗?”
她似乎认真想了想,而后抬起头来,目光清淡。
“姐姐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姐姐都不怕。我怕什么?”
说完转过身,抱着孩子走了。凤冠上的流苏在日光里轻轻晃着。
我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鼓乐声起,百官跪拜,满口的山呼万岁。
裴景珩牵着沈令仪的手,踏上高台,龙凤呈祥,天地为证。
泪从我脸上滑下来。
不是嫉妒。
是恨。
恨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两个。
“押上去。”
侍卫拖着我往**上拽,膝盖在石阶上一阶一阶磕出血。
裴景珩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声音传遍全场。
“罪妃阮氏,不洁不贤,试图**皇后,即刻处斩,以正国法。”
刽子手走上来,宽刀淬着冷光。
我抬起头看着裴景珩的脸。
五年前在死人堆里,也是这张脸,说要护我一辈子。
刀举起来了。
风灌进领口,我闭上眼。
轰!
一道炸雷凭空劈下,白光闪过,我被震得睁开眼。
刽子手手里的刀断成两截,刀身弹飞出去,哐当摔在**上。
满场死寂。
还没等裴景珩开口,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冲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北境霍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已经攻**城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他们说,让咱们交出将军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