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周三的手术,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顾明轩和沈砚之对我可谓是无微不至。
流水般的补品送进我的房间。
顾明轩甚至推掉了两个跨国会议,只为在家里陪我吃一顿午饭。
如果不知道真相,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周五下午,顾明轩提议带我出去散散心。
“老闷在家里也不好,去南山公馆那边透透气吧。”
顾明轩一边帮我拿外套,一边说道。
南山公馆是沈家名下的一处高端私人会所,环境清幽。
沈砚之也点头赞同。
“正好那边新进了一批高定婚纱,阿萤,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宠溺。
“等你做完手术休养好,我们就把婚礼办了。”
我穿上外套,没有拒绝。
当初因为顾南枝的病,我们没有办婚礼。
车子停在南山公馆门口时,我看到了站在喷泉旁的顾南枝。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越发楚楚可怜。
“南枝怎么在这儿?”
我随口问了一句。
顾明轩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医生说她也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我就顺便把她接来了。”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真诚。
“阿萤,你不会介意吧?”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介意。”
进了会所,沈砚之直接带我们去了顶层的VIP展厅。
一排**丽的婚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南枝的眼睛亮了。
她走到一件镶满碎钻的鱼尾婚纱前,伸手摸了摸料子。
“好美啊。”
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艳羡。
沈砚之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你喜欢?”
顾南枝猛地缩回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是觉得这件很适合姐姐。”
她转过头看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穿上一定很好看。”
展厅的经理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立刻上前招呼。
“沈总,这件是巴黎总部的限定款,全**只有这一件。要不让顾小姐试一下?”
经理直接对着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砚之却抬手拦了一下。
“南枝,你先去试试吧。”
他看着顾南枝,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你身体不好,难得出来一趟。穿上拍几张照也好。”
顾明轩在一旁附和。
“是啊南枝,快去吧。阿萤以后有的是机会试。”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一左一右地劝着顾南枝。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南枝。
“去吧。”
我开了口,声音没有起伏。
顾南枝这才红着脸,跟着导购进了试衣间。
十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顾南枝穿着那件华丽的鱼尾婚纱走了出来。
灯光打在她身上,确实很美。
沈砚之和顾明轩都看愣了。
就在这时,展厅上方的一盏巨型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咔嚓。”
连接吊灯的锁链绷断了一根,庞大的水晶灯直直地朝着下方砸了下来。
而吊灯的正下方,站着我和顾南枝。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南枝!”
“南枝小心!”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我看着沈砚之和顾明轩像疯了一样,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顾南枝。
沈砚之用身体将她护在身下,顾明轩则拼死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
“砰——”
吊灯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尖锐的水晶碎片四处飞溅。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凭着前世习武的本能,向后侧翻了一步,堪堪避开了主灯的坠落范围。
但我的小腿还是被一块飞溅的玻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地毯。
展厅里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
“南枝,你有没有事?”
沈砚之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检查着顾南枝的身体。
“砚之哥哥,我好怕......”
顾南枝躲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上连一点油皮都没破。
顾明轩的手臂被划伤了,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心疼地拍着顾南枝的背。
“没事了,哥在,哥在。”
他们三个人紧紧相拥,仿佛生离死别后的重逢。
我靠在身后的展示柜上,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小腿。
原来,这就是被抛弃的感觉。
真的很清晰。
十几秒后,顾明轩终于想起了我。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我腿上的血迹时,脸色变了变。
“阿萤,你受伤了?”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刚才太突然了,我离南枝比较近,就先......”
“没事。”
我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扯下裙摆的一角,熟练地在伤口上方打了个死结,止住动脉的出血。
“皮外伤而已。”
沈砚之也走了过来,看到我腿上的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伸手抱我,却被我侧身避开了。
“我叫救护车。”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拿出手机拨号。
去医院包扎完伤口,回到顾家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顾南枝因为“受惊过度”,又躺回了床上。
顾明轩从楼上走下来,脸色有些疲惫。
他走到我面前,犹豫了许久才开口。
“阿萤,南枝今晚一直做噩梦。”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记得你有一块开过光的玉坠,是妈生前留给你的。能不能......借给南枝戴几天压压惊?”
我抬起头,看着我的亲哥哥。
那块玉坠,是我十岁那年走失被找回后,母亲特意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求来的。
一直戴在我的脖子上,从未摘下过。
“好。”
我伸手,解下脖子上的红绳。
带着体温的玉坠落在顾明轩的掌心。
“给她吧。”
把属于这个家的一切,都换回去吧。
顾明轩握紧了玉坠,神色有些不自然。
“阿萤,等南枝病好了,哥一定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他匆匆转身上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我拉出行李箱。
将那五千万的***、证件,以及两套最简便的换洗衣服放了进去。
不用等更好的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