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宋小姐,**。”
“您预定的蟹宴套餐,加上包厢***,一共是一万两千八百元。”
我拿出手机,干脆地扫码付款。
这笔钱本来是陆微昀说好要出的。
他说第一次带我见父母,不能显得太寒酸。
结果他人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面对满桌子还没动过的残羹冷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盘精致的清蒸帝王蟹。
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大三那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陆微昀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把伞。
有个男生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表白,在背地里造我的黄谣。
被我当面抓住后,我单手把他拎起来抵在墙上,让他录了道歉视频。
周围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只有陆微昀走过来,把伞撑在我的头顶。
他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去我手背上溅到的泥水。
他说,莳语,你的力气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
不是他们口中的怪物。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可就在刚才,他亲口把我的力量定义为“怪力气”。
不仅如此,他还理所当然地把烂摊子甩给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微昀发来的微信。
我们在市一院急诊科。
意禾的包落在餐厅了,里面有她的医保卡。
你顺路送过来一趟。
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有解释他走后的尴尬。
全是理直气壮的吩咐。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冷笑了一声。
真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快递员了。
我本想直接回复让他自己回来拿。
但视线扫过林意禾那个落在椅子上的铂金包,我改变了主意。
我倒要看看,这对青梅竹马在医院里能演出什么感天动地的戏码。
拎起那个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包,我打车去了市一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根据护士的指引,找到了林意禾所在的单人留观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林意禾半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
陆微昀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他正用勺子舀起一小口,放在唇边轻轻吹凉,然后递到林意禾嘴边。
“慢点吃,小心烫。”
他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意禾乖巧地张开嘴,咽下那口粥。
“微昀哥,这粥真好喝。”
“你也吃一口吧,你为了照顾我,晚饭都没吃。”
她说着,用那只没有**的手,握住陆微昀拿勺子的手腕。
就着他的手,将勺子推向他的唇边。
陆微昀没有拒绝。
他极其自然地吃掉了那口粥。
两人共用一把勺子,吃同一碗粥。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但这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亲密,是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
我直接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看到是我,陆微昀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放下手里的碗。
“你来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带来了吗?”
我走到病床前,把那个铂金包直接扔在床尾的被子上。
包很重,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意禾吓得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别这么大力气,我害怕。”
她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陆微昀。
陆微昀皱起眉头。
“莳语,你这是干什么?”
“意禾还在生病,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随时要跟人动手的架势?”
我看着他。
“我什么架势?”
“我只不过是把包放下,这就叫要动手了?”
我指着床头柜上那碗喝了一半的粥。
“既然她病得连拿勺子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力气在这观察我的架势?”
陆微昀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微沉。
“意禾刚输完液,手脚发软。”
“我喂她吃点东西怎么了?”
“宋莳语,你现在连这种醋都要吃吗?”
他用那种“你真的很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你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这恋爱谈得还有什么意思?”
我被他这番偷换概念的话气笑了。
“兄妹?”
“哪家兄妹成年了还共吃一碗粥,共用一把勺子?”
“陆微昀,你要是缺妹妹,去孤儿院领养一个。”
“别拿这种借口来恶心我。”
林意禾闻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你误会了。”
“我真的只是把微昀哥当哥哥。”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不高兴了,那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拔掉手上的输液针。
陆微昀急忙按住她的手。
“意禾,你别冲动!”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
“宋莳语,你闹够了没有?”
“如果我真的对意禾有心思,还有你什么事?”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像个刺猬一样扎人。”
我看着他护在林意禾手背上的那只手。
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像燃尽的烟灰一样,被风吹散了。
我点点头。
“行,我懂事。”
“你们继续兄妹情深,我不打扰了。”
转身离开病房,陆微昀没有追出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听见身后传来林意禾柔柔弱弱的声音。
“微昀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陆微昀叹了口气。
“别理她,她脾气太硬了,让她自己冷静几天就好了。”
“过两天江慕白的局,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