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淮川看了我几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刚醒就拿分手威胁我。”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控制情绪。”
他拿起棉签,沾水擦去我嘴唇上的血。
动作一如既往地轻。
“你受了惊吓,埋怨我很正常。”
“但不能一遇见问题,就用分手逃避。”
“我不是逃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以这次,我没有追究你中断订婚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我中断了订婚宴?”
“不然呢?”
“爷爷特意从国外回来,所有宾客都在等你。”
“最后你被救护车当众带走,外面都在议论顾家的准儿媳情绪不稳。”
顾淮川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从昨天到现在,我替你压消息、安抚长辈、配合警方调查,还要处理酒店监控。”
“我没有要求你感激。”
“可你至少不该一醒来,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他只用了几句话,就把我的抢救变成了他替我收拾的一场烂摊子。
我突然不想再解释了。
“出去。”
顾淮川皱眉。
“什么?”
“这里是我的病房。”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我要休息,请你出去。”
他没有动。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
看见我的脸色,她下意识走到床边。
“宋小姐,哪里不舒服?”
“我想休息。”
我没有看顾淮川。
“麻烦请访客离开。”
护士一怔,随即点头。
“病人刚脱离危险,确实不能长时间探视。”
顾淮川的脸色沉了沉。
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沈柔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的食指上贴着一张浅粉色的创口贴。
顾淮川立刻站起身。
“医生不是让你别碰水吗?”
“我没事。”
沈柔把手藏到身后。
“我只是想给晚棠熬点粥。”
顾淮川握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创口贴边缘。
“还疼不疼?”
“一点点。”
“疼就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沈柔脸色一白。
“晚棠,对不起。”
“我有晕血症,当时看见手上有血,实在太害怕了。
我不知道你真的过敏,还以为淮川很快就会回来。”
“你不用道歉。”
顾淮川立即挡在她面前。
“有火冲我发,别吓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对她正常关心,她也能有正常人的情绪。”
“你和她不一样。”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柔柔不需要承担顾家的责任。”
“可你是我选中的妻子。”
“将来顾家几百名员工、几十位长辈都会看着你。”
“遇到一点危险就哭着求助,谁会服你?”
我轻声问:“所以,你对我**,是因为你要娶我?”
因为他曾经被顾家伤害过,所以他认定,伤害能让一个人变得强大。
他没有逃出顾家为他制定的规则。
反而把同样的规则套在了我身上。
顾淮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明天下午有一场线上说明会。”
“顾氏正在争取新的海外项目,订婚宴的事已经影响了股价。”
“你只要亲自解释清楚,谣言很快就会过去。”
纸上已经写好了我要说的话。
未婚夫并未阻止本人使用急救药物。
网传反锁房门、延误救治均为误会。
我抬头看他。
“酒店有监控。”
“监控里拍得很清楚,是你拿走了我的针。”
“所以才需要你澄清。”
“晚棠,**继续发酵,对顾氏和我们的婚礼都没有好处。”
“我不会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