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林明霜住进了对面那套公寓。
那是谢既沉和我一起努力买下的画室,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
装修方案是他亲手画的。
靠窗放长桌,墙边做书架,角落摆一张小榻。
他说:“以后我开会,你画画。”
“我们谁也不吵谁,一抬头又能看见彼此。”
我等了三年,没等来画室开工。
等来了婴儿房。
谢既沉带我过去时,工人正在安装婴儿床。
浅木色,床头挂着一串小月亮铃铛。
林明霜扶着腰站在窗边,脖子上还搭着我的灰羊绒披肩。
她笑得柔柔的。
“闻葵,你来了。”
“既沉说这里采光好,宝宝出生以后会喜欢。”
她摸着肚子,又轻声补了一句。
“你别怪我用你的画室。“
“既沉说了,你以后想要什么都还能再买,可宝宝的出生只有一次。”
这句话落下,空气都静了。
谢既沉脸色变了一下。
他低声叫她:“明霜。”
林明霜立刻红了眼。
“我说错话了吗?我只是觉得闻葵什么都有,她不会介意的。”
我看向谢既沉。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明霜现在住远了不方便。这边离医院近,离我们也近。”
“我们?”
我重复了一遍。
谢既沉皱眉。
“闻葵,别抓字眼。”
林明霜赶紧接话。
“要不我还是搬走吧。我不想让你们为了我吵架。”
她说着搬走,手却紧紧扶着婴儿床。
谢既沉立刻扶住她。
“没人让你走。”
林明霜眼泪挂在睫毛上“那宝宝的小名叫月月,可以吗?”
谢既沉僵了一下。
林明霜看向我,声音很轻。
“闻葵以前不是最喜欢月亮吗?我想让宝宝沾沾你的福气。”
我说:“不可以。”
林明霜眼泪瞬间掉下来。
谢既沉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闻葵,只是一个小名。”
我看着他。
“最开始你说你只是出差,只是一晚夜不归宿,只是让她怀孕,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名。”
“谢既沉,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只是?”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林明霜哭着说。
“算了,不叫月月了。既沉,我不想让闻葵觉得我连她喜欢的东西都要抢。”
我咬了咬牙:“你已经抢到手了,还装什么无辜?”
谢既沉终于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点责备。
“闻葵,你赢她一次,就这么重要?”
我怔了一下。
原来对他而言,捍卫自己的东西,是咄咄逼人。
我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行,你要给孩子取名叫月月,要把画室改装成婴儿房,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既沉眉心微松。
我接着说:“房子按市价来算,八百万,我过户给她。”
“名字要借我的福气,我膈应,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钱到账,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都可以,但现在你们没有经过房主同意就擅自施工,我可以告你们非法入侵民宅。”
林明霜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低下头。
谢既沉眼神冷了下来。
“你非要这样得理不饶人吗?”
我没有说话,手指悬停在110的拨号界面。
“谢既沉,我还不够讲理吗?**都怀着孩子登堂入室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说了钱货两讫,从此我们再不相干。”
他脸色一变。
可旁边林明霜忽然捂住肚子,轻轻哼了一声。
“既沉,我有点疼。”
可这一次谢既沉只是扶着她,眼神却全落在我身上。
“不要说气话,阿葵。”
“十年了,相当于我们携手走了人生的十分之一了,我知道是我不对,可霜儿若是打了这个孩子,这辈子都会不孕了,我不想毁了她的人生,所以……”
他操作着手机,给我转了一千万。
“你说得对,当初这房子是咱俩一起买的,现在改装成婴儿房也不合适,可霜儿月份大了,住远了我不放心,这一千万就当我把房子买下来了吧。”
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像是回到了二十二岁。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这段时间你冷静冷静,等你不说气话了,我们再好好谈一谈以后。”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和他没有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