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让我去她家，我还是摇头。
因为爸爸说了，要等。
小时候，大人都夸我懂事。
现在我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被逼着这么懂事，有多可怕。
我蹲下来抱住囡囡。
“不要。”
她哭着看我。
“什么？”
“你害怕，就躲。”
“你不想让谁抱，就说不。”
我摸着她的头。
“妈妈受伤，不是你的错。”
第二天下午，我姑来了。
我姑把一袋药放到桌上，朝窗外看了一眼。
“**在楼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爸坐在花坛边，低着头。
这几天囡囡夜夜惊醒，公司压着事，我手上的伤一碰水就疼。
我已经没力气再跟他耗。
“让他上来。”
我姑刚要松口气，我补了一句：“十分钟。”
我爸上来以后，把药放下，没往里走。
我刚觉得他这次总算知道收敛，卧室门开了。
囡囡抱着月亮被出来。
那条被子已经洗得发白，左下角绣着一轮歪月亮。
我妈留下的。
四岁那晚，我爸去打牌，让我坐在小卖部门口等。
店关了以后，我缩在屋檐下，腿上裹的就是这条被子。
第二天陈婶送我去医院时，被角全是泥和血。
后来洗干净了。
我一直没舍得扔。
囡囡看见我爸，立刻把脸藏进被子里。
我爸原本已经要走，脚步又停了。
“还怕我？”
我心里刚松下去的警惕马上提起来。
“爸，走吧。”
他没动。
囡囡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这些天压着的不满，全写在脸上。
下一秒，他直接朝孩子伸手。
我挡过去。
“别碰她！”
囡囡死死抱住月亮被。
我爸手已经抓住被角。
我心猛地提起来。
“松手！”
他烦躁地往回一扯。
刺啦——被子从那轮月亮旁边裂开。
我一下僵住。
手指先抖了起来。
我爸看见我的脸色，也愣了一下。
可那点心虚只停了几秒。
“都破成这样了，补一下不就行了。”
我把被子抢回来。
“这是我妈做的。”
他脸色立刻沉下去。
“又是**。”
我胸口的火猛地冲上来。
他却还在说。
说我妈死得早，什么都没管过。
说我这么多年只记得他的不好。
最后又看向囡囡，说孩子被我教得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我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我还没开口，囡囡先哭了。
“不要说妈妈！”
她蹲到地上，急着去拼那道裂口。
两边刚合上，手一松，又裂开。
她急得眼泪往下掉。
“妈妈。”
“外婆的月亮合不上了。”
我鼻子猛地发酸。
刚才那股怒气一下被心疼压了下去。
我把她抱起来，直接拉开门。
“出去。”
我爸还不肯走。
“我养你二十八年，还不如一床破被子？”
我盯着他。
“至少它没把四岁的我丢在外面。”
他脸上的怒气突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