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祈安带着律师上门。
许曼宁也来了。
她穿着精致套裙，站在我漏水的出租屋里，嫌弃得连脚都不想落稳。
沈祈安看见星澜额头的纱布，眼神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口袋。
我看见那里露出一支祛疤药的边角。
可许曼宁轻轻咳了一声。
“祈安，嘉佑昨晚也被吓到了，哭了一夜。”
沈祈安的手停住。
最后，他没有问星澜疼不疼。
他只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看。
情况说明及谅解**。
上面写着，我因丧夫多年，精神恍惚，在游乐园误认他人为亡夫。
我必须删除所有录音、视频和照片。
还要公开向沈祈安、许曼宁、沈嘉佑道歉。
我看完，笑出了声。
“你假死四年。”
“现在要我承认自己疯了？”
沈祈安皱眉。
“这是对星澜影响最小的办法。”
许曼宁温柔地推来一张***。
“林姐，三百万。”
“够你们母女重新生活了。”
我盯着那张卡，只觉得反胃。
他送沈嘉佑一座游乐园。
给我和女儿三百万，还要我们跪下认疯。
星澜从房间走出来。
她看着沈祈安，声音很轻。
“沈先生。”
“你是想让我妈妈承认自己疯了吗？”
沈祈安脸色一僵。
“星澜，我是爸爸。”
星澜摇头。
“我爸爸四年前就死了。”
屋里死一样安静。
沈祈安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痛色。
可下一秒，沈嘉佑从门外闯进来。
“妈，你们怎么还没好？
这里好破啊。”
他一眼看见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星澜立刻伸手去拿。
沈嘉佑抢先一步，笑得恶劣。
“又是这张破纸。”
星澜声音发颤。
“还给我。”
沈嘉佑把通知书扔在地上，一脚踩住。
“求我啊。”
星澜扑过去抢。
他反手一推。
星澜额头撞上椅背，纱布瞬间渗血。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狠狠推开沈嘉佑。
“滚开！”
沈嘉佑跌进许曼宁怀里，立刻大哭。
“爸爸，她打我！”
沈祈安几乎本能地挡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声音冷硬。
“林晚棠，他还是个孩子。”
我愣住。
昨天，他这么说。
今天，沈嘉佑踩我女儿的通知书，撞裂她额头的伤。
他还是这么说。
星澜蹲在地上，把通知书捡起来。
血从纱布边缘滴下来，落在白色封皮上。
她抬头看沈祈安。
“沈先生。”
“我也是你的孩子吗？”
沈祈安脸色瞬间惨白。
沈嘉佑眼尖，看见沈祈安口袋里的祛疤药，伸手抢了过去。
“爸，这是什么？”
沈祈安脸色微变，下意识想拿回来。
沈嘉佑却看了一眼说明，嫌弃地撇嘴。
“给她买的？
她也配？”
说完，他随手把那支药扔进垃圾桶。
沈祈安的手停在半空。
最后，还是没有弯腰去捡。
我拿起那份**，当着他的面撕碎。
“沈祈安，从现在开始。”
“我们不谈旧情。”
“只谈账。”
沈祈安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
“是你逼的。”
他冷笑。
“好。”
“网上的事要是继续发酵，星澜的绿色通道和助学材料都会被拖着复核。”
“到时候她一开学就被人指指点点，你别后悔。”
我一字一句问：“你拿亲生女儿威胁我？”
他移开视线。
“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
门关上后，星澜抱着那张沾血的通知书，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轻，却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考上？”
我跪在她面前，替她擦掉脸上的血。
“不是。”
“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她攥着我的袖口，哑声说：“那你别再忍了。”
我抱紧她。
“好。”
“妈妈不忍了。”